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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风起,吹拂高台上两人衣袂翻飞,弓箭手围绕了广场,拉弓满弦,广场上单周聚拢了宁王的亲卫, 三层汉白玉台阶下则是纪荣为首的若干锦衣卫,抬头仰视就是宁王和朱厚照,这是改变历史的时刻,只在史 书上才现的君臣死斗正在眼前,所有人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妄动一步。
朱厚照面对生死威胁,平静异常,他看着天幕悠远,被挟持的姿势就像拥抱,宁王从他身后抱住自己, 彼此的呼吸心跳都可听闻,就像缠绵悱恻的那几个夜晚。犹记得江南春季,那年初见,“皇叔,你来江南是 专程来找我的么?”他笑而不语,自始至终,宁王为的都不是自己,而为权力。朱厚照今日才甘愿承认宁王 的回答。
宁王见朱厚照不动不语,内心焦灼,他以藩王挑战正统,以弱抗强,并没有优势,唯有速战速决才是唯 一取胜之道,杀了皇帝天下大乱,还有谁比自己更有资格继承皇位,可是这一剑刺下,就永远背负弑君罪 名,朱厚照真的会死,宁王凝视着天子,眼中光芒流动,手中剑在微颤,近在咫尺的胜利真的要用他的命来 换么。朱厚照沐浴在暖风中,体味着久违的相拥无间,“皇叔,我等了你很多天了,我怕你来南京,又怕你 不来,你若不来,我沉江寻底也要把你找到……”
“什么?”宁王在剧烈的挣扎,心中的两端正取舍不能,朱厚照说的很轻,他根本没有听清,在这分神 的瞬间,纪荣已经施展武艺,自阶下掠到宁王身边,他原本就死盯宁王,宁王持剑不稳他就敏锐的捕捉到了 机会,终于在宁王分神的千钧一发之计,抢得了先机,纪荣的佩剑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宁王的肋下,既能 迫使其放弃挟持皇上,又不会取他性命以便活捉。生变肘腋之间,宁王大惊,他推开了朱厚照免被误伤,反 手迎向纪荣的全力一击,仓促间招架不能,虽然已尽了全力,仍被纪荣的剑尖划破了肩膀,肩头的盘龙纹被 划开,耀金衣衫瞬间一条血痕,宁王痛的眉目扭拧到一起,闷哼了一声,纪荣见袭击宁王一剑不成,杀手本 能催动,致命攻击再次袭向宁王,宁王只得勉强迎战,两人过了几招,纪荣察觉他力有不逮,电光火石间收 回长剑,卯足全力一掌拍向宁王胸口,纪荣这招之前在宁王府大门前用过,他本意想逼退宁王彻底远离皇 上,化解朱厚照的危险,他相信凭借宁王的身手绝对能躲过,殊不知宁王中过郑王的毒,一身功力失了大 半,根本无力抵抗。
宁王实在无法躲避更不提反击,只得闭眼生生受了天下顶尖高手的十成攻击,当胸一计重创,顿时口吐 鲜血,整个人从高台上飞了出去,朱厚照绝望的看着纪荣一掌劈去,惶遽万分,“住手!”惊恐中奋力想抓 住宁王的手,指尖只碰触了他的衣袖,刹那便从指缝滑过,什么都没有留住。
朱厚照仿佛重现昨夜梦中满树海棠繁花霎时散尽,漫天破碎花瓣随风消逝,绝世的瑛瑜美玉破败成碎齑 散落尘世尽头……
因为殿中长时的亲密无间,朱厚照天子规制长及鞋面的组佩和宁王腰际的玉佩绶带交缠在一起扭成了死 结,分开不能,纪荣对付宁王时,两人距离不远,联结仍在,当宁王坠下高台,两组玉佩金丝带终于被蛮力 扯断,瞬间颗颗玉珠散落在地,悦耳的玲珑崩碎声不绝于耳。
鄱阳水战烈焰焚烬,宝剑折戟江水成冰。
繁花落尽,辞别之时。
哐当一声巨响,宁王的宝剑坠地。他的玉佩玉珠伴随着散乱四周。
“王爷!”单周破喉道,从广场中央奋力一跃,从空中接住了宁王坠落的身体,由于惯性,两人一起重 重跌落在地,宁王口中鲜血不断流出,生命在极速的消散,他傲气不减,想生生咽下满口的鲜血,而敌不过 身体本能,只得干呕剧咳,单周扶住宁王颤抖不止的身体,心如刀割。
奉天殿高台上,朱厚照大叫着皇叔,恨不得飞下高台,被锦衣卫几人合力拦住,封住了行动,他暴跳也 无济于事,纪荣惊愕的看着重伤的宁王再看了看自己手掌,难以置信,按照先帝在世夜探王府时的身手,宁 王肯定可以躲避,为什么他的功力退化到这么弱的程度。
宁王无力再咳,只能虚弱喘气,他整个人枕在单周胸口望着浓云满天,血迹染红了下属的衣衫,宁王以 破碎喑哑的声音对身后单周说道,“你早该留在塞外,或者去找你的心上人……跟着我,你看今日……”
单周感受到王爷全身力竭,不能稳住身形,他扶住宁王,几乎是把他搂紧,哽咽道,“大丈夫何患无 妻,却难遇明主,跟着王爷,属下万死不悔。”
宁王咧嘴哑笑,血从嘴角溢出,齿缝间尽是红色,鼻腔也滴出血来,“哈哈……自古成王败寇,我已是 亲王,此生所做决不后悔。”他喘息着,试图运气调息,都是徒劳,只得对着单周吩咐,“扶我起来……把 弓箭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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