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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后生子最是活泼剌,老人家看着欢喜。”东人乐呵呵起身,往后院去,“首座忙里偷闲上门来,当好生招待,老朽来去取只风鸡佐酒。”
慕少艾道:“朱痕,老人家还没发话你就抢嘴代庖,真没礼貌。”
长者既去,弄笛客又奏一阕老调,慕少艾自行其是,魔音扰人,至浓快时拊掌作陪,笛曲依违迁与他胡来,闹到尾末,差三错四。
他抽尽金丝熏,于风铎下翻读招状,良久,叹笑。
三更夜上血月刀,漏分罗帏驻春闹,酒伶红袖招。檀痕留赠佳人别,云雨枉耽,思未绝,百鬼嚣。余酲未销,合目犹见一弯绛唇,他欲揽不得,业心更炽,于榻上缠过几刻,方起,天已大亮。
“又是‘首座’又是‘我’,满口胡言乱语。”朱痕染迹道,“今朝笛在、酒在,是天意催你一浇块垒。还是要藏着掖着,留待发霉好过年?”
“是是是,你茹荤,整只风鸡让给你了。”朱痕望望天色,又是雪兆,“你要找的人呢?还好吗?”
“恨不能啖其肉,寝其皮!”
他问:“根株不去,风拂芽生。不该杀吗?”
旧时风流人物,曾并行于崎嵚,曾共谋弱祭尊,也曾游高唐、枕云雨。韶华撚指,当年四人,一人亡,一人狂,两人畏见天光。再访水泷影时,只见两张般若鬼面,不复风流无双。
“当年炼制‘无尽’,本是为了提升功体。我们三人与南宫神翳相约试药,不料遭事,莫虹藏体弱,当场身亡。我二人侥幸不死,用这幅鬼模样换得两条性命。而南宫神翳——见解药不能尽善,宁肯癫狂至死,甚至弃我等如弁髦!”
“……百余人,我当面动的手。匕首卷刃,他便取贴身佩刀予我……”药师饮酒半坛,盛赞,“吹毛风力,好刀,好快的刀,杀人,趁、手!”
☆、爱
“不怕。”慕少艾形若发癫,收煞只在弹指,“首座与上头吵嘴,气不过出门散气。他还要脸皮,两三天不会逮我作劳。我怕什么?”
——“啖其肉、寝其皮啊……”
溪心植于寒日水畔,齿咬在颈项,念凝于唇吻。直取或免受一身狼狈——求不得,念兹在兹;求得如何?饮鸩止渴。
朱痕染迹一愣,笑骂:“不知是哪一只呆头鹅,自己打的瞒天帐,自己看不通透又难受。”
惊蛰未临,溪心蠢蠢。
“我又何尝不是?”
“你说阿九啊,小小一只懒猫,吃好睡好没烦恼。”慕少艾稍一踟蹰,百感交集,“算是因祸得福吧。南……黑派着意于半心天疾,偏门路子倒也有奇效。等他病状见好,我设法送他出去,劳你替我照顾一阵。”人他早在隐楼寻得,而南宫神翳先一步邀他研琢诊法,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想他来气,拿名姓枭首充数,复仓促转语:“年礼我送来了,百叶图、解毒方一应齐备,就是药材搜罗起来费点功夫,你们早作筹谋。”
他睇他数顷,笑貌渐盛:“快刀堪使,杀一是一。首座意下何如?”
他答:“老老少少,杀来疲累。”
药铺闲门萧寂,三分收盆衰气。门内只坐两人:东主年逾花甲,手提戥子撮药;靠窗的那个年轻些,就雪弄笛,曲不成调。来客将年礼厝在门后,接着笛曲轻哼一段。弄笛人一曲终了,很是嫌弃乜他一眼:“移筝是一把好手,唱曲就是给人下辣手。下回进门前,嘴头记得封牢实,省的吓坏老人家。”
“……发霉也怪你太刁狡。”药师重重捺着眉心,片晌扬手一招,“刁怪话免说,上酒。”
时惊蛰将至。
今冬寒早且长,积日朔风猎猎,白雪累叠。他往药铺拜会肆人,一路履雪为冰,趵趵如踏冻骨。
自是坏事惨事,血味满盈,徒隳酒兴。
“南宫神翳……翳流黑派!焉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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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透是佛境,难受是人情。我茹荤,非是佛。”倒是欲心非为,需请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压压。慕少艾撕去大片风鸡肉,囫囵咽下:“罢了,权是给人魔添一笔卷宗。”
“自离逖后,日日伏匿深壑,不敢自见……同孤魂野鬼相论,又好上几分?”
慕少艾大噱不止,伏几拍案,似是累劫不得放怀。朱痕染迹叹道:“这个档口找老友吃酒,算你心大命大。问听翳流首座日理万机,万一被人逮到,不怕露相?”
腊月初,峳族通敌一事未平。南宫神翳每每喜怒无处,认萍生不欲由他决事,连日定计审处,头昏眼暗赴水泷影斡旋,两日后回教,人人噤若寒蝉。峳族数人之过,竟举族来偿,南宫神翳下令不曾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