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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开始笑个不停，太可笑了，孤独也以绝望收场，爱也以绝望收场。

    如果他有那么一瞬间恨过自己的母亲，那么现在他就应当平等的恨自己。

    解雨臣睫毛颤动了一下，艰难的抬手摘下氧气面罩，手指划过黑瞎子的眼角：“本来是想装睡，你怎么哭的和奔丧一样，眼睛医生看过吗，到底能不能哭？”

    黑瞎子只能抱住解雨臣，解雨臣没有丝毫动作，也笑着说，你忘了，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穿过七拐八拐的小巷，在一个院子里遇见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裙角翻飞，在踢毽子，看到他来了，就高兴的飞奔进他怀里。

    错误的钟摆循环往复，他也不能逃脱。

    黑瞎子觉得自己又一次跳出了这个世界，冷眼看着自己荒诞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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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雨臣戴着氧气面罩，安静的睡着，冰冷的输液管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他的身体里输送液体。黑瞎子走上前去，想抱他，可是又怕自己伤到他，只敢默默的看。

    黑瞎子觉得当初炸那个车的炸弹不算很猛，自己面前的这个才叫真正的爆炸，他完全懵了，片刻后才问：“……谁怀孕了。”

    小姑娘回头冲他甜甜的笑：再见啦，不要再迷路了哦——

    小姑娘伸出手摸摸他的头，手也变成了四散的花瓣，但她还是笑着，再见啦，不要怕，千万不要怕——

    黑瞎子睁开眼睛，忽视了周围的医生询问身体状况的话，艰难的开口问：“解雨臣在哪里。”

    他牵着小姑娘走了一段路，小姑娘在哼歌，在哼他给解雨臣唱过的那首歌，轻快又俏皮。

    黑瞎子俯身，把头埋进解雨臣的枕头里。解雨臣小心翼翼地抬手虚拢着黑瞎子：“别怕了，我说过我不会死的。再说了，你记不记得，祝婧祝我不得好死，我掉进你怀里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那个时候死去，就太幸福了，所以，我不会有那么好的命数。”

    他的爱算什么爱，出尔反尔，明明知道解雨臣讨厌等待还是让他等待，还有那个孩子，那个已经死掉的孩子，那个孩子和从前的自己如此相像，在出生前就被残忍的否决了一切。

    调查人员脸色一僵，皱了皱眉头：“我们怀疑你故意谋杀自己的孩子。”

    他也跟着开心起来，把小姑娘高高的举起来，小姑娘放声大笑。

    解雨臣手按着小姑娘的肩头，小姑娘从肩头开始变成一捧花瓣，在风中碎去，黑瞎子惊慌的跑过去，不断地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再见。

    解雨臣的秘书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了，赶忙把调查人员拉到一边：“都是误会……能解释……”

    在一棵很大的树下，解雨臣站在那里，小姑娘一路小跑过去，解雨臣笑着蹲下来，抚摸着小姑娘的脸颊，温柔的问她，说过再见了吗？

    他连续一个月左右保持可怕的集中力，又和伤口搏斗十几天，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黑瞎子想把她抱在怀里，小姑娘却全然地消散了。

    而他狼狈的坐在原地，手心空无一物。

    他眼中最后的画面是急诊室紧逼的门，解雨臣在里面。

    周围有几个护士围过来，看他呼吸急促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反复询问他怎么了。

    你不要她，我也就不存在了。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上次他这样几乎觉得身体和灵魂要剥离开，是他作为唯一的幸存者逃离那个家，他一边奔逃，一边抹杀自己的存在。

    解雨臣笑着，也化作一捧花瓣，随风远去。

    太可笑了，他空无一物的人生。

    再见啦，爸爸。她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