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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愿意变丑，不想接受治疗，也不希望自己在最后的时光里只能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更不想让这半辈子的积蓄填进那个无底洞。他想风风光光地离开，我……”蔺邱顿了一下，缓了好一会，才说：“我尊重他。”

    他抬手在喻清脑袋上揉了一下，说：“因为蔺邱还有父母，而且，还有贺知岁的父母。”

    而不是在这个阴冷的礼堂外，他独自诉说：“他很注重形象，就算是特别冷的冬天，他也决不允许自己裹成球。”

    比如钱，比如家庭。

    贺知岁，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当时无意间看到了贺知岁的日记本，那里面写了很多次“我想解脱。”

    以前蔺邱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一遇到事情就喜欢抽烟，可当他自己到这地步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

    “我不知道知岁身上发生了什么。”蔺邱说：“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不说，他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在衰竭。”

    他一直觉得贺知岁像只孔雀。

    话还没说完，就被穆远之打断了。

    他翻到了很多东西。

    夜里的风很凉，可他却没有丝毫感觉。

    喻清盯着蔺邱看了半天，确定这人没有想不开，稍稍放了点心。

    他们身上压着的，是现实。

    画重点，好好活着。

    治疗痊愈的几率已经不是渺茫了。

    没藏好的化验单，写了小纸条的银行卡，自以为很隐蔽的日记本……

    可想起之前一些案例，他还是没忍住道：“可是贺知岁希望你能完成你的梦想。”

    可蔺邱与贺知岁不一样。

    礼堂的钟声又一次敲响，葬礼的流程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蔺邱朝里面看去，刚好看见了贺知岁的黑白照，“可现在，我想选爱情。”

    喻清听懂了穆远之的意思，却感觉更加难过了。

    “别过去了。”穆远之说：“他不会想不开的。”

    而贺知岁也确实拥有孔雀一样的美丽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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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喻清回头看着穆远之，“之前有那么多……”

    而是基本没有希望了。

    “以前我和知岁讨论过爱情和面包，究竟应该选什么，那个时候我选择了面包。”

    “知岁以前的梦想是环游世界。”蔺邱说：“我想带着他四处走走看看。”

    发现贺知岁可能有事情瞒着自己以后，蔺邱就趁贺知岁不在时，把家里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

    那天夜里，他抽了大半包烟。

    后续的治疗蔺邱也去了解过，和贺知岁日记本中的记录差不多，几乎是在苟延残喘地吊命。

    大概是因为心比风更冷吧。

    “可知岁他很痛苦。”蔺邱想到那些画面就感觉心脏一紧，“他忍受病痛很苦，瞒着我更痛苦……我不能，再让他痛上加痛。”

    他是学的艺术，可不代表他的成绩不行，也不代表他的脑子不行。

    那天晚上蔺邱没有回家，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坐了很久。

    之前几个订单客户除了顾小言，其他人和家人的羁绊都不算深。

    “知岁他其实很臭美。”这些回忆本来应该等他七老八十的时候，和贺知岁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谈起。

    喻清还想在追过去说些什么，可才刚迈出一步就被穆远之拉了回去。

    而贺知岁也在日记本里明确表达了自己对那些治疗的抗拒。

    说完，蔺邱直接朝着礼堂走了过去。

    “那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喻清心情复杂，他本来以为贺知岁面对死亡已经很有勇气了，却没想到蔺邱居然更胜一筹。

    “也谢谢你们，陪着知岁演戏，让他能安心离开。”

    爱情，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