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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底黯淡下去，墨发微垂，纤瘦憔悴的身形隐没在宽大的毛毯之中。

    有点失落。

    好困。

    叶简一眨不眨地注视她。

    几分钟后，这只小人鱼又试探着伸手，轻轻勾住叶简的指尖，像是终于确定他的存在，忽然安静下来。

    陈娆：“……”

    叶简眼帘低垂：“谢谢。”

    夜色渐深，帐篷也已经搭好。探险者小队准备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可是，”陈娆一愣，“走路过去不知道要多久，而且您认得路吗？”

    “走最安全的那条路线，离这里最近的大海只需要两天车程。海岸线附近还有一座c级小城，那里有我们认识的人。”

    眼皮逐渐沉重，困意上涌，叶简苍白脸庞微微埋进睡袋里，安静地阖上眼睛。

    “吧。”

    陈娆：“呃……没有办法。”

    晶莹的泪水连珠坠落，坠到半空时，已凝结为圆润的珍珠。

    “现在晚上那么冷，一个人行走在荒野里，没有挡风的地方，没有生火的工具，也没有东西吃，会很难受吧。”

    “可是，我们有车哦。”陈娆掰着手指一个个数，“有保暖的毯子，有睡觉的帐篷，还有很好吃的干粮。”

    陈娆大惊：“您还想去那里啊！”

    小人鱼同样没有开口，黑漆漆的眼睛凝视叶简，眨巴眨巴几下，两行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睡袋很温暖，遮蔽外面的寒风，也驱散指尖的凉意。

    下一秒，一只黑发黑眸的小人鱼从微光中浮现，飞快游到他身边。

    叶简：“……哦。”

    艾克赶紧伸手扶住他。

    小人鱼围着他转来转去，轻纱般的尾鳍摆动个不停，搅起毫无规律的水花。

    小人鱼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叶简，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转眼又凝聚成美丽的珍珠。

    叶简眼神微凝，他不认识这只小人鱼，但是……总觉得很眼熟。

    左右黑漆漆一片，只有前方隐有光亮——在那里，一条墨色鱼尾破开海水，卷起层层涟漪。

    叶简：“认得。”

    叶简一惊，当即开口，声音下意识变得柔和：“你怎么啦？为什么哭呀？”

    叶简摇摇头，婉拒艾克，独自走到帐篷前。

    叶简：“……”

    叶简：“……”

    艾克长舒一口气，陈娆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用道谢！您救了我们，这样的大恩大德，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呢。”

    陈娆：“我们有车哦，有车哦。”

    叶简与他对视，并未说话。

    叶简起身时，荒野吹来一阵冷风，他的身形微微一晃。

    叶简不想麻烦他们：“不用，我可以一个人去。”

    陈娆拨弄一下篝火，再次开口：“不过，如果您只是想去看海，我们可以陪您过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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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乘船，海浪也能掀翻船只。更别提我们不是人鱼，根本无法在水里生存。”

    艾克神色变化，看向陈娆。

    梦到自己浮在遥远的深海里，海水流淌过他的指尖，并不冰冷，反而有些温暖。

    这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叶先生，”他道，“我送您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