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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渴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终于也迎来了第一次无意识的昏睡。

    碧桑此时，想必正在试图躲到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忽然有人质疑自己为什么看不见了，交头接耳间，他们很快发现不知自己一个，他们全都看不见了。

    然而这一次出乎人预料的是，就在凝神屏气进行占卜时，他突然被拉近了一片碎裂的空间。

    国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睡梦之中，甘甜的清泉流淌进他的喉咙，滋润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从来没有这样快活过，忍不住索取更多，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渴望似的，他的嘴里突然出现了一块肉。

    他第一次害怕睁开眼时……会看见光。

    “是鱼，师父，”大弟子轻声道：“冲到岸上来的。”

    很快小弟子就昏迷了，紧接着四弟子也开始有一遭没一遭地陷入长久的沉睡。

    他摸着黑，再次翻出罗盘，开始不断占卜他们的未来，他不肯相信他们就将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成为后人见到的一具白骨。

    二弟子欲争辩，他便执剑而立起誓道：“以后谁若再向同门动手，我必诛之！”

    寸草不生的山洞里，国师气若游丝地靠坐在石壁上，已经几乎没有能站起来的力气了。

    蓬莱的海边，根本就不可能有鱼。

    然而和平并不能替人抗饿。

    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国师很轻地蹙了眉。

    不需要回答，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时的碧桑面容冷硬，警告其他人道：“此事绝不容许再发生第二次。”

    空荡荡地山洞里每说一句话都会有回音，听起来幽幽的，如同鬼魅。

    国师闭上眼睛，不敢再睁开。

    “哪里来的肉？”

    国师终于问出声。

    国师猛地清醒过来，却发现他的嘴里真的有一块肉，而那些被他喝下去的，是滚烫的鲜血。

    他们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到了鱼上，可整座蓬莱上的树木都是一碰就消失，根本没办法制造成捕鱼的工具，仅凭游泳跳进海里抓鱼无异于痴人说梦，而最离奇的是，蓬莱的海边连贝壳都没有，海浪一次又一次冲刷上来，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他不敢咀嚼。

    他知道碧桑还没有死，他一旦死了，他们的视觉禁锢也会随之被解除。

    在空旷如同陵墓的山洞里显得有几分冷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地颤抖。

    所以怎么可能有鱼呢？

    “师父，吃吧。”

    但国师什么也没说，他甚至没有怎么去咀嚼喂进嘴里的肉，便囫囵个儿地咽了下去。

    他们的视觉都是被碧桑封闭的，那是他教出来的弟子，他对碧桑的修为最熟悉不过。

    没想到的是，他的大弟子竟然把二弟子痛斥一遭，甚至动了手。

    他的修为在众位弟子之上，甚至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妖族法器，二弟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他罚跪在了枯岩之上。

    一个轻颤的，低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师兄有没有……给你们喂鱼肉？”

    这一点血肉是绝处逢生的希望，失去意识的其他弟子们终于渐渐清醒了过来，仿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那些反复回响的声音里，独独没有他们大师兄的。

    他睁开眼，想问问肉和血从哪里来，可大概是长久的饥饿损伤了他的眼睛，双目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听见了他大弟子的声音。

    破碎的虚空碾压着他肺内的空气，他像是被人掐着脖颈，仿佛无法呼吸，他不断地挣扎，缺氧让他的耳鸣急剧加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管有气无力搏动的声音，嘈杂的耳鸣声里仿佛还夹杂着人的话音。

    因为大师兄的震慑，所有起了心思没起心思的弟子们都老实下去了，除了二弟子饿到极致时气若游丝却心存怨毒的那一句“我不甘心死在这里”，师徒六人表面都再度和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