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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宿命

    其实就算他的阿姊没有嫁给碧桑君，他或许也终究难逃身死或是被封印的宿命。

    “怎么，你觉得碣石有苦衷，落川有苦衷，凤栖有苦衷，我也便得有苦衷？”

    却足以让他肝肠寸断。

    像是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西斜忽然仰头笑了两声，面上胭脂红妆，无限妩媚。

    “没有，什么也没有。”

    几千年的舐犊之情，天帝给了他最后的机会。

    “苦衷，内情？”西斜似是自问自答，“我没有那种东西。”

    鲜血，硝烟，残骸。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原来幽冥之祸，从一开始就是白玉京的授意。”

    这条倾覆之路走下去，或许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天帝可以操控他们所有人的神智，哪怕他们上一秒，才刚刚得知了所有的真相。就连白梁都站在那些仙官们之间，眼里没有任何的神采，像是一把没有感情的武器。

    逆风执炬，终将难逃烧手之祸。

    一口鲜血咯出，他的头骤然脱力，颓然地垂下去。

    “那年我年轻气盛，决然离开幻音岭，为着拯救幽冥苍生的信仰去往白玉京。

    唯有后背毫发无损。

    青霭与林焉背对立于千军万马之中，挺直的后背紧紧相贴。周遭是源源不断的猛攻，头顶是天帝毫不留情劈下的惊雷。

    施天青在他身后，轻轻地扶住他的肩。他什么也没有说，却让林焉拥有了提起那把剑的力量。

    无数的天兵陈列在黑暗的尽头，天帝站在他眼前，白色的光芒将周遭照亮，林焉才发觉，他又回到了白玉京。

    鱼龙混杂，就能从中牟利，至于贱民的性命，贵人并不在意。

    千人千面，他知道，他不过是看见了师叔们的另一面。

    然而他却不得不提起剑，为了所谓的大义苍生，杀光他所有背叛天道的亲人。

    表面称颂，背后盼着他去死的仙君不计其数。

    只是那颗维系白玉京永恒明亮的夜明珠碎裂于扭曲的虚空，这里才陷入了真实的黑暗。

    他的喘/息越来越重，却依旧昂着头，眼里是艳情与决然。

    三位元君相继陨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可林焉直至今日，都无法将这些死于他手的仙君，与从小逗着他长大的师叔们联系在一起。

    “我扮作女装，我喜怒无常，我杀人害人，我把所有人的情/欲操控在股掌之间，只是因为我喜欢。”

    他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生命正在飞速的流逝，然而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眸却依旧凌厉，

    一日之内建起的白玉仙城，在剧烈的灵力震动中被摧毁坍塌，玉柱断裂，楼宇崩塌，四处皆是断壁残垣，终年的仙乐第一次消失，无数城楼大殿皆被炸毁，粉碎的玉石扎进林焉的心脉，三殿下血肉模糊，正面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

    起初没有人相信他真的能平定幽冥，可万万没想到，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竟然真的做到了。白玉京猝不及防地给他安上战神的封号，堪堪保全住表面的体面，却在背后往青霭将军的身边，安插了数不清的眼线。

    “不然你想听我说什么？”他问。

    “……仅此而已。”

    林焉缓缓覆上他死不瞑目的眼，半晌，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要妄想从我这里听到一个字，也不要妄想怜悯我。”

    幽冥最太平的几百年，便是仙官们最不痛快的几百年。他镇守在幽冥，将那些腌臜生意一个一个拔除，堂而皇之的罪恶不得不转入地下。

    无论究竟是什么推着林焉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也终究如少时仰慕过的青霭将军一样，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走在了命运的岔路之上。

    无数的天兵天将，穿着一致的铠甲，齐齐将钢刀对准了林焉。

    但三千年前，青霭走了。

    林焉后知后觉，原来在白玉京的夜晚，能看见缀满星子的苍穹。暗紫的流云，青色的极光，浩瀚苍茫的宇宙近在咫尺，仿佛抬手就能相触。

    “比目，”天帝对他说：“碣石、落川、西斜，都依着你伏诛了，你若肯回来，朕便替你抹除所有的记忆，你仍旧是朕最疼爱的儿子，白玉京上的三殿下，否则，朕只能杀你。”

    三千年后，林焉也依然会走下去。

    直到天边一道近乎耀目刺眼的青光骤然出现，白发苍苍的朽木老人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魔族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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