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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言倾的长发，补充道：“不仅仅是银色的头发，还有银色的眼睛、银色的月袍……连赐名，都想让我和你一样——父神恨不得将我改成另一个你。”

    言倾按住赫连宇的肩膀，丝毫没有收回前言的意思，风将他的银发吹得凌乱不堪，几乎遮住了脸颊。

    薄光……

    言琢玉顿了顿，似乎希望言倾对父神如此明显的偏爱说些什么，但言倾根本不接茬。

    也因此，他没有看到的是，白衣的唤神披散着如瀑的银发，眸中是温和而疏离的银白，周身泛着与月华同色的淡光。

    赫连宇的伤势已经严重到神术都无法挽救了，他自己也清楚，因此第一时间问的不是自己，而是宇联和人类。

    对了！圣山火焰！

    言倾瞥了一眼他银色的长发，没说话。

    那模样，和宇联费尽艰辛从污染者的银发长者身上取得的古老书籍上所绘一模一样。

    他侧过身，视线落在青铜灯具燃起的火焰上，仿佛看见了附着其上的神力主人的模样。

    但也只是能好受一点罢了。

    赫连宇呼吸沉重地颤了颤眼皮，想要看清这时候来到圣山冰塔之人究竟是谁，但目之所及，唯有一片白底红缘的衣角。

    他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爱不爱他。

    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在冰塔内响起，一只白皙的手将赫连宇扶到了靠墙的地方，希望他能好受点。

    “祂是我见过的最执着的变态。”言倾头都不抬地回了一句。

    火焰骤然跳跃起来，青铜灯具上方凝聚出一个金色的身影，他的头发是与言倾如出一辙的银色，身上衣袍却是禁欲的高领神服，衣扣和腰带束得整整齐齐，规矩得像是从神像中走出来的天神。

    赫连宇快要完全闭上的眼睛艰难睁开，被火焰灼伤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要重新施展一回毁灭神术。

    从头到尾，赫连宇的眼睛都没有彻底睁开过，由始至终看见的都只有一片衣角。

    “言倾……左洛衡预言的黑暗神祇、是你……告诉我、你会带领人类走向胜利的……对不对？回答我！咳咳……”

    那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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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底红缘……

    于是言琢玉不再继续下去，他看向青铜灯具内长燃的圣火，做出恳切的神情：“哥哥，回来吧，回到你应有的位置。父神他那么喜欢你，你回去，他会很高兴的。”

    言倾缓缓站起身，银色的长发顺着肩膀下落，其上仿佛有粼粼波光在流动，比之前月神的模样更加缥缈。

    空荡荡的冰塔里不知何处吹来了一阵狂风，青铜灯具里的火焰顿时摇曳欲灭，四周突然阴暗下来，仿佛有不知名的气息笼罩在整个冰塔之中。

    “是的，我会。”

    “言琢玉，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哥哥……你知道是我？”

    言琢玉惊恐又敬佩地看了一眼言倾，即便是那些年跟着言倾学坏的他，也完全做不出在父神俯瞰的时候近乎指名道姓地骂对方变态的事。

    然而，他实在伤得太重了，重到眼前漆黑一片，手指更是连颤抖都颇费力气。

    好熟悉的颜色……

    血液在他身下汇聚成河，染红了身下厚重的透明冰层，一直蔓延到一个人的脚底。

    赫连宇低声说着，眼神逐渐涣散起来，唇角的鲜血终于止住了。

    倒是那个自火焰中跳出来的神，抬手捏了捏自己耳边的银色长发，笑着解释道：“父神喜欢银色的头发，于是将我改成了这样。”

    言琢玉苦笑了一下：“你看，祂到现在还在看着你。哥哥，你是祂最爱的孩子……”

    言倾眉毛都没抬，语调不平不淡：“不回。”

    冰塔里的风停了一瞬，紧接着，狂怒般肆虐起来，青铜灯具摇摇欲坠，他旁边赫连宇的尸体甚至被吃得生生移动了一寸。

    他的胸口，燃着一团火焰。

    最重要的是，即便如此，对方也只是头发被吹乱了一点，却连一片衣角都没刮伤。

    赫连宇用力呛咳着，苍白的脸庞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唇边不断溢出鲜血，仿佛流不尽似的。

    一个人？

    赫连宇脑海中一到灵光闪过，不知哪来的力气，他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片衣角。

    听到言倾笃定的回答，赫连宇心神顿时松懈下来，抓着衣角的手指松松垂落，呼吸声微不可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言琢玉回忆起对方在现代时的一言一行，心想他确实挑了个无趣的话题，言倾怎么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