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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质问自己，为何这么多年来，他孤寂困守悲渊海，不见天日，不知人间，而她竟能在小楼之上惬意安然度日。

    然后，谢琉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云璃。”

    虞绒绒倏而喃喃道：“真的是多此一举，而不是早有所图吗？到了这个境界，怎么会有人说出无意义的话，让人去做无意义的事情呢？毕竟那个人可是……”

    傅时画慢慢开口道：“小师妹跃下诛魔台那一日，我也认为，宁旧宿定然在诛魔台上动了手脚。而他此前多次意有所指想要我也现身，所以我觉得，他也许恐怕并非要小师妹的命这么简单，他如若另有所图，那么所图恐怕在我。”

    说到这里，虞绒绒与耿惊花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恍然。

    他的脸色更苍白了些，他的手指与血肉之下，那一截魔骨已经逐渐趋于彻底长成，再与另一端相连。

    她知道这是谢琉的希望，也知道自己记忆的封印正是谢琉亲手所下，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痛苦。

    三师姐没有拦住她的去路，只是抬手递给了她一只淡蓝色的海螺：“是小师妹带回来的，她说，如果你恢复记忆了便将这个交给你。看来现在……是时候了。”

    他将所有的痛都给了自己。

    小楼之上，有人从海池中走了出来。

    “若是七师叔知晓他之所想，想来一定会提前便告知提醒我们。”傅时画继续道：“思前想后，我觉得，这世间还有一个人，曾经与宁旧宿朝夕相处，或许能洞悉他的意图。”

    悲渊海中，高大俊美的鲛人眼瞳轻颤，长发飞舞，无数魔气自他与大阵的缝隙中透体而过，他的意识中，有什么逐渐清晰的东西在近乎疯狂地夺取这具身躯的主导权。

    “那个人，是我的师尊，清弦道君。”

    也当然知道，如果有可能，他宁愿她这一生都不要记起来他，无论他是活着还是死去，抑或是被困在悲渊海中不生不死，他或许只要知道她还活着，还好……就已经足够。

    云璃的目光轻颤，她抬手接过那枚海螺，再放在了自己耳边。

    若非是他，恐怕大阵已碎，那人已经从魔宫白塔中踏出，魔气已经呼啸侵入修真域。

    云璃垂在两边的手紧握，已经有了些颤抖，她有太多话想要说，有太多泪想要流。

    只是这样一声，云璃的眼圈便已经红了，但她飞快地闭上了眼，掩住了所有的情绪，也掩住了自己的泪水。

    所有的，她难以想象，此刻却已经足够将她击溃压弯的痛。

    那清明之下，隐约有血色渗出，谢琉神色平静，仿佛已经遇见了什么，也或许他早就为这一日做好了准备，所以已经不在乎自己如今这样对抗的彼方是什么，只是在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傅时画接着她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海水浪潮的声音自海螺中迭次响起，那一瞬，她恍惚好似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年夏日，回到了他们行走在海边与海中的那些岁月。

    她太了解谢琉。

    ——如同他彼时以身饲阵，永困于此时一般。

    “我不知他何时知晓我有这根魔骨，也不知他为何知道宁旧宿所图在于此。但显然，小师妹一人便足以破去宁旧宿的图谋，我之所为，反而好似有些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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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等她站在小楼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像是当初孑然一身，只身一人遍寻了整个大陆，再站在谢琉面前的那个风尘仆仆又执着的杀手少女。

    但恍然之后，更多的，则是近乎茫然的沉思。

    但他的眼瞳却依然清明。

    粉衣的三师姐负手站在她面前，已经明白了什么：“你都想起来了？”

    如此千言万语在心头，每一句都像是刺入她心脏的利剑。

    那个指向分明已经十分明确，傅时画却继续说了下去：“他告知我，宁旧宿所想要来与我交换的，是我身上的魔骨。”

    小楼一片寂静。

    紫衣少女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尽数干透，她一边下小木楼，那些这些年来被她藏在许多地方的暗器便全都回到了她身上。

    他自当全力以赴，不计后果。

    末了，她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