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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记忆里，彼时他被按在床上，那些白斗篷魔使们拿出那个装着魔骨的盒子，再打开的时候，盒子里发出的那抹光，不偏不倚，正是碧色！

    她在血海中走过时会倏而听到，她迷茫地站在魔族的荒原上，提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木棍时，能听到这道声音，她坐在湖边却看不清湖面上自己的容貌时，还是能听见这道声音。

    可她依然能听到那道声音。

    “小师妹。”

    入城有例行盘查，但以傅时画的修为，除了几大道门之外，在寻常的小门派里，都可以做掌门了，隐匿身形自可直接进入，城中纵使有坐镇的修真之人觉察到了些许异常，也会在感知到他的修为后，抹去其他的心思。

    湖中有树影，有山色，有游鱼跃起投下影子，却唯独没有她。

    却又很快被更多的厚重的记忆和某种自血与骨中传来的躁动所淹没。

    为什么会看不清自己的脸？

    偶尔她的神识也有清明的时候，她会想起自己的名字，会记得自己好似是个人族，而非如此。

    他的神识探入她的体内，仔细游走了一圈，只觉得她的灵气乱涌，但有渊兮在，也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小师妹。”

    虞绒绒的神识依然在无尽的虚空中起伏。

    ——想来或许是哪一门派的长老出行，不欲被打扰，所以才特地如此。否则以元婴期真君的修为，便是想要移平一座城池，也不过抬手的事情，何必多此一举。

    那么此时此刻，她便仿佛成了千万魔族中的一员，再无法旁观，而是被迫亲历了那些事情。

    那是一道十分悦耳的男声，听起来很年轻，略带沙哑与疲惫，却带着十足的耐心与温柔。

    店掌柜显然对他怀里被大氅遮住面容的虞绒绒有些好奇，却被傅时画如冰霜般的目光震慑住，加之傅时画出手实在阔绰，因而再也不敢有什么探究的想法。

    甚至连她曾经看过的宗狄的记忆都一并被那些记忆长河中的碎片冲刷开来，变成了她所见的一幕幕中的一隅。

    但所有这些记忆之外，她总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其他的声音。

    所谓以一生魂换一命，自然也不是虞绒绒持剑劈开血河的换法，傅时画确信她还活着，却不能完全确定她究竟怎么了。

    “小师妹。”

    虞绒绒迷茫了一瞬，又沉入了意识的深海中。

    可他不应该是疲惫的，他应该永远意气风发，眉目肆意。

    ……但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人人都道魔族的色彩是如血的殷红，便如他们魔化之时，眼中狰狞可怖的血色，又以及那些魔兽睁眼时，瞳孔之外的血红。

    她的指甲依然是有些刺眼的碧色，与她眼周蔓延出的色彩如出一辙，记忆再稍微拨回，傅时画眼前又出现了虞绒绒双眼通碧，面无表情，手指微颤，却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别怕”的样子。

    直到傅时画在入城门是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上书安泗二字，心中顿时有了几分了然。

    客栈的床很宽敞也很软，傅时画小心地将还未醒来的虞绒绒放在了上面，夏意炎炎，但有渊兮在虞绒绒体内，她自然不会感受到什么酷暑，所以傅时画还是为她盖了一层薄被，再坐在床边，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远处有青山于雾霭之中，光线也照不透那样的遮盖，好似青山微羞，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他的身后，暗淡失去了光泽的灵石们倏而变成了灰烬，再散落在了农田之中，残留的须臾灵气钻入土地之中，稻叶微晃，似是比此前更加茁壮了几分。

    他在叫谁？小师妹……是她吗？

    第168章

    “小师妹。”

    虞绒绒有些恍惚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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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彼时在魔魂血河中时，她不过仿佛一个旁观者。

    有老农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再四处张望时，青衣金线的青年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直到他起身去桌边倒茶，想要为她润一润有些干涸的唇时，微青澄澈的茶水从壶嘴中流淌而出，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她本就不应该属于这里吗？

    但……

    安泗城位于重帘城与皇城的交接之处，而重帘城的东边则与御素阁所在的入仙域接壤，倘若御剑而去，恐怕并用不了太久时间，但以虞绒绒现在的状态，恐怕并不适合直接回去。

    因为不是以常规手段回到修真域的，所以他们回归的位置也是未知的。

    傅时画挑了安泗城最好的一间客栈，要了一间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