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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上特意新换的白玉发冠倏而有了一道裂纹。

    宁无量眼神骤变，他死死盯着傅时画的眼睛，好似已经明白了什么。

    比剑大会，最重要的，说到底还是一个赢字。

    剧痛席卷了他，宁无量还没来得及自己去凝疗愈诀，一道温和的柔光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肌肤上。

    破剑没有剑尖，剑身尚未开刃，实在是一柄钝剑，而现在，这样的钝剑如蛇般在他脸上游走，再轻轻挑起他的下颚：“穷鬼，做好你该做的事，至于其他问题……管好你自己，关你屁事？”

    裂纹蔓延，越来越长，越蜿蜒，终于彻底碎落开来，跌在地面，发出一声清脆。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倒转道元，稍微护住了些许，宁无量毫不怀疑，对方的这一掌而来，绝对会见骨！

    傅时画十分慌忙地在给他疗伤，声音中歉意更浓：“你怎么不躲！”

    可伤是好了，留下的阴影却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消退。

    这一次，傅时画是真的来不及拔剑了，台下一片惊呼，却见青衣少年既然无法再起剑，那便不起。

    他不慌不忙抬手屈指，剑气在他指间吞吐，竟然就这样赤手而上，一路轻巧地叩击在乌钩剑身上，硬是让乌钩的剑意歪了三寸，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如果说，上一次还只是一只纯粹的、力气格外大了些的拳头。

    傅时画才不管宁无量在想什么，只径直继续道：“哎呀，宁兄也出剑太快了，都不打个招呼。我没办法才用手的，没想到居然会收势不及，再一次误伤到了宁兄。还好宁兄的脸皮好，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破剑，各有各的破处。

    那么这一次，迎面砸在他侧脸上微曲的四指，不仅力气格外大，上面还吞吐着极烈的剑意！

    “嗯？你刚刚想说什么？”傅时画终于收敛了之前的笑意，居高临下看着他，“继续说啊。”

    宁无量后退半步，重重坐在了地上。

    穿着琼竹道服的少年头发披散，姿容狼狈，眼瞳惊惧又带着一层层涌上来的阴沉，他死死咬着牙，手中却到底还是握住了乌钩，显然还没有认输。

    而他的手好似手势不及般，一路如此蜿蜒敲击而上，再一次顺势砸在了宁无量脸上！

    但剑锋压在他的肌肤上，激起了一片有如实质的恐惧，剑气遍布周身，宁无量怀疑自己甚至哪怕向前半寸，都会被这样的剑气再次割裂。

    ——事实上，已经有什么被割裂。

    一声玉碎。

    宁无量阴沉抬眼，看向傅时画：“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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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没躲开吗！这个人怎么还好意思问他！！

    所以，只要碎了他的剑，让他无剑可用，无论过程如何，这一局，也还是他赢。

    宁无量嘴角都撕裂了，疼得说不出话来。

    “你又是她什么人？”宁无量咬牙问道。

    跌坐在地上的宁无量皮开肉绽，大半张脸变得极其可怖，燕灵低呼了一声，心中担心至极，却还是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被吓得不敢去看。

    却见相貌平平的少年轻轻挑眉，笑得比之前更诚挚，眼神却更轻慢：“你说呢？”

    他还没说完，傅时画已经出剑。

    宁无量深吸一口气：“不知宁某在何时何处的罪过你，如果是因为那个虞……”

    他觉得自己大半张脸都已经彻底麻木了。

    宁无量打定主意，灵台空明，将周遭一切杂音都屏在身外，再重新举剑。

    但共同之处也很明显，那就是易碎。

    宁无量想挥手一把打开傅时画，然而对方的速度极快，疗愈诀的浓度极高，话音落时，竟然便已经收了手。

    鲜血再一次从宁无量脸上迸射而出！

    他是不想躲吗！

    傅时画散漫的笑意还未敛去，盈尺诀便已经暴涨开来，乌钩剑光闪烁，瞬息间已经到了他面前！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手才落在剑柄上，宁无量的周身便已经被纯粹彻底的剑意笼罩，下一个字还没说出来，那柄甚至少了一截剑尖的破剑就已经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的脸上确实已经没了刚开始那种过于火辣窒息的痛。

    他声音很低，几乎只有近前的傅时画与他两个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