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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与树当然是有不同的,若是十分熟悉,仔细分辨,其实也不难看出其中区别。

    风雪乱山深,乱雪迷人眼,最盛之时,甚至难以看清几米之外的路。

    她的本命笔,名叫见画。

    到底已经相伴许久,二狗心底一惊,觉得自己福至心灵地好似明白了什么,缓缓转过头去。

    直到此刻。

    只是现在,每一棵树都覆了一层皑皑,几乎湮灭了大半的特征,这么多年不来不见,再去辨认,当然变得困难了起来。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但只要遇见,就会在瞬息间明白。

    ——是带着某些笑意和警告的目光,还生怕二狗不懂,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唇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又仿佛只要她手中有这支笔,天地便可以任她挥洒。

    耿惊花找了许久,期间还偶然抬头,看到了一侧想忽略也很难的“种树榜”,再一眼看到了上面排名第一第二的“匿名”和“虞六”,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二狗:……!!!!

    ——这就是她的本命笔。

    厚雪将天地染成了一片真正空茫的白,树枝沉沉地压下来,仿佛不堪重负。

    二狗还在瞳孔地震,脑筋还没转到傅时画为何要这样做,只顾着用翅膀乱甩来比划自己没说出口的、对傅时画的怒骂。

    就像是沾墨的墨笔突然通畅,手下的纸张顺滑绵密,每一笔都是自己心之所向,每一划都是心意所动。

    绝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在这样的日子里闭门不出,却也总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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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碰到这支笔的时候,就有一种奇特的、密不可分般的亲切感,好似这支笔本就一直伴随在她身边,从未分离过。

    这种若有若无的隔阂像是一层看不真切的白雾。

    “是啊,为什么呢?”傅时画慢悠悠道:“剑的主人也想知道原因呢。”

    “嗯?好像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他仔细打量着一棵又一棵的树,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二狗愣了愣,总觉得傅时画的这个语气怎么好像哪里怪怪的。

    抬手挥笔时,她指尖的每一次震颤,每一缕道元,好似都能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和感知到,再通过笔尖悄然洒落出来。

    好你个傅狗!!!竟然这么奸诈狡猾不要脸!!

    耿惊花在松林里穿梭。

    那些雪分明理应一踩便陷下去,却只在他身后留下了很浅的脚印。

    雪再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将那样的痕迹彻底覆盖,将所有他来与去的痕迹都彻底抹去。

    她在晚风中,轻声道:“见画。”

    却听到坐在船头的少女突然起身的声音。

    寒意渐浓,梅梢雪岭迎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日子。

    想不知道“匿名”是谁,都很难。

    有时白雾颇厚,所以被归入了“不顺手”的篮子,有时白雾朦胧,影影绰绰,到底算是可以拨云见日,所以还算是合心意。

    但从此前到现在,所有试过的笔却都多多少少都像是与她隔了一层什么。

    松梢剑阵的那片松林纵使有无双剑意,浩然大阵,却总不至于以这样的剑意年年去割裂这样的雪,所以便也雪满枝头。

    第80章

    虞绒绒翻转笔端,手指轻触,神识过处,脑海中终于浮现了这支笔的名字。

    虞绒绒也说不清那种感觉,其实所有的笔入手都能用,毕竟能入国库的笔,再怎么也有两把刷子。

    才在“还算合心意”的篮子里放了寥寥几支笔。

    恰对上傅时画耷拉下来的视线。

    她挥舞了许多笔,试了很多次符,有几次动静闹得颇大,若不是傅时画及时按住剑舟,恐怕就要人仰马翻。

    依然有些别扭地穿着身上新道服的瘦小老头背着双手,轻飘飘地踩过那些松软的厚雪。

    二狗慢慢眨了眨眼:“可绒绒体内被那个老头留下的魔种也已经被斩了,她的道脉也通了,不需要渊兮再凝一层剑气来保护了……渊兮为什么还要留在那儿呢?”

    而她挥笔时,轻风暮色也确实随她所动,已经逐渐冷冽的风也如小春时候,晴日山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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