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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芳经常感叹：“你说说他们俩就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似的。”

    王冬梅就笑：“名儿取得好，性子也随名字。”

    从单元楼下的空地，到小区另一端的沙堆，到幼儿园的滑滑梯……新认识的小朋友越来越多，也有许多小朋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他们的世界。

    这小鬼头是潮生的亲弟弟，比他小三岁，恰好是新世纪千禧年生人，性格和潮生那叫一个南辕北辙，天生就调皮捣蛋。

    他们的奶瓶奶粉是同一个牌子的，玩具衣服毛巾被基本都是同款的粉色和蓝色，他们在一张床上换过尿布，留过同款光头。学话之后，他们喊出的第一个外人的名字是“LAN～”，“CAO～”。

    只有温澜和潮生，他们从吃磨牙棒穿开裆裤就在一起，到幼儿园里领小红花的时候还在一起，再到小学，小红花变成了红领巾，他们还是黏在一起。

    曲芳正织毛衣，闻言白了王冬梅一眼：“那要看潮生长不长得到一米八嘞。”

    直到下午六点左右，江大卫第八次去请大夫，大夫过来看了看王冬梅的情况，才说：“可以剖了。”

    王冬梅最清楚，生计和温饱上的担子简直不值一提，戳人脊梁骨，打压人的尊严，被人占便宜使绊子的事比比皆是，太多的苦要等着女人们去咽，无数的委屈等着女人们去忍……

    帮忙带孩子的外婆就说，随你爸。

    于是后来温澜得了蛀牙……

    当然，只有彼此的那段时光，都是他俩不记事儿的时候。

    为此王冬梅和江大卫没少教育海生，但这小孩不掐人了就去打人，王冬梅就骂海生不知道随谁性子那么坏。

    温澜和潮生都不喜欢他，因为这小鬼手贱，总爱掐他们的胳膊，指甲抠破皮，伤疤一圈一圈的就像烟烫的一样。

    因此王冬梅从小就教育潮生，要对女孩子有礼貌，永远别伤害女人。

    就像温澜喜欢吃甜的，家里的大白兔奶糖他总要留给她，连弟弟海生的麦芽糖他也要偷几颗给她吃。

    正上一年级的小朋友们，坐在桌子两端，板板正正的写着田字格，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迹象，窗棂外头的橙红色木棉花枝桠疯长，好像要伸进屋子里面，温澜偶尔抬头看一眼，而潮生始终低头写字。

    首先就是江海生。

    那会儿温家和江家最常出现的场景就是，女人们聊着天择菜，孩子们认真写着作业。

    但是温澜没有怪他，反而还在潮生自责的时候，偷偷亲了亲他。

    那会儿潮生还小，他身边也没什么别的女孩子，自然而然就认为，对女孩子好就是对温澜好。

    那会儿王冬梅阵痛最厉害，头发被汗黏在惨白的脸颊上，整个人都虚脱了，已经没法回应曲芳了。

    “……”

    小孩子亲人，其实就是抹口水，温澜嘴角的口水全都抹潮生脸上了，黏糊糊凉飕飕的，他很难受，但没擦掉，他怕温澜觉得他嫌弃她。

    在两个小孩都还是小婴儿的时候，潮生比温澜要受呵护一些，那会儿他娇气，动辄生病，还总是爱在梦中惊醒大哭，一哭整栋单元楼都不安生，反观温澜，除了吃就是睡，特让人省心。

    这个亲亲发生的时候，他们已经上小学了。

    温澜潮生，是一个温暖的词语，寓意内心涌起一阵阵暖意，充满温柔的情怀。

    王冬梅心生一股岁月静好的感慨，用手肘怼怼曲芳的腰窝：“要不给他俩定娃娃亲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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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娃娃在王冬梅肚子里折腾这么久，害得他亲妈受罪，他自己也吃苦，等他生出来，因为缺氧脸色都发紫了，于是一出生就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

    王冬梅每次想到这事就满是恨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温澜和潮生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话虽如此，眼里的笑却从新长的皱纹里溢了出来。

    等他们开始记事，世界里已经多了其他的小朋友。

    在那个年代，一个男人要是堕落了，最对不起的不是社会，而是这个家庭的女人。

    温澜和潮生的性格就像是这个词语一样，安然，温柔，不急不躁。

    还有周岁抓阄的时候，温澜抓住一个红包，潮生也想要那只红包，温澜攥着不撒手，他就伸出肉嘟嘟的胳膊把温澜抱住了。

    外公年轻的时候是个地痞流氓，后来犯了流氓罪还进局子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你看，江潮生从出生就比温澜命运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