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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这个采访对欧阳来说并不全是工作。

    而是不屑。

    记者们静静地等，可他在停顿了十几秒之后，就放下了话筒，不打算再补充什么了。

    这种开场白，让江潮生警惕起来。

    不是懒得做。

    有些作者贩卖私生活，有些作者想进娱乐圈，有些作者爱用原型来为自己的小说增加故事性……这些原本他都可以做，他甚至有这么做的资本，但他始终连想都没想过。

    一般来说，这种话下面肯定要煽情了，而煽情是最高明的道德绑架。

    接下来开始签售会。

    他不愿意出镜。

    黎晚说过，他太过自傲，也太过清高。

    江潮生看着欧阳：“其实我本来也要和你讲一些故事。”

    江潮生能做的，只是帮他们签更长的TO签，和满足每一个合影要求。

    欧阳挠挠下巴上短硬的胡茬，试图以一种寒暄的方式开始今天的采访。

    温澜曾经说过，他是个固执的人，连岁月都没法让他软下来，哪怕老了也会是个固执的老头。

    江潮生入行十余年，已经低调成了习惯。

    江潮生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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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售会之后，原本出版社给他安排了一个独家专访。然而由于读者太多，签售会被迫延后四个多小时，当天的专访只好约在改日。

    直到最后一分钟，才有人问：“为什么要封笔。”

    欧阳等不住了：“潮生……”

    这原本是一个早就有答案的问题，他不该沉默的，因为沉默会显得不舍，可他没有不舍。

    最后只剩欧阳一个人面对他。

    江潮生最后选择了白开水。

    他去意已决，连他自己都留不住他。

    后来纸媒没落，杂志停刊，原来的杂志社开办了一个阅读网，采访形式也更加多样，江潮生到咖啡馆之后，才发现欧阳今天带了团队来，团队的年轻人背着摄影机，拿着话筒和打光板，很专业，专业的让江潮生皱起眉头。

    五日之后，天晴了，江潮生接到编辑的电话，在吃过午饭之后，赶到海边的咖啡屋。

    江潮生要封笔退圈的消息，对读者们来说是非常震惊错愕，难以接受的。哪怕是提前三天得知，现场还是有很多哭着求江潮生不要退圈的读者。

    诚如他所说，他认识江潮生已经十年，这个人的人生他也旁观了十年，他对一些故事不过所知一二，诚实说那些事并不轰轰烈烈，但足够让他沉默着抽上一根烟。

    要见面的记者欧阳是老朋友了，江潮生人生中的第一个专访就是给他做的，当时发表在《初萌》杂志上，整整四页，一线作家的待遇。

    江潮生给出这样的答案。

    这句话让欧阳深深怔住了，他既惊又喜，更不敢相信：“真的吗？！”

    江潮生沉默了几秒。

    “嗯。”江潮生没有语调，“今天出门之前我的戒指掉在了沙发缝里，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它抠出来，然后我忽然看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伸手去摸，摸出来一个月亮发夹。”

    欧阳问江潮生：“要咖啡还是茶？”

    他看了眼江潮生无名指上的戒指，若有所思：“潮生，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了。”

    他乞求的看着他。

    果然，欧阳想探寻的终究还是私密事。

    “我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早已经谈不上青春……”

    “有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我希望你能讲讲这本书背后的故事，你真正的故事，而不是为了完成一份工作，就随便应付我。”

    或许吧，总之最后因为他的固执，采访团队不得不临时改变方案。

    就像话说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