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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廷镇仔细审视她：“你变了许多。”

    她甚至已经不会再去讨厌谁。

    陆廷镇问：“要我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我替你准备了一份，”陆廷镇说, “是套漂亮的沙发，恭贺她们乔迁之喜。”

    章之微说：“祝您一路顺风，平安落地。”

    “回港城后，乌鸡就和花玉琼结婚, ”陆廷镇说, “我送他们一套房子, 他们年龄大了，也该安定。”

    “但我们的关系，还是止步于此吧。”

    陆廷镇等着章之微说完, 他没有对此给予回应。

    陆廷镇沉默不言，片刻后，他转移话题：“还有三天，我就回港城。”

    她以为对方会说，“无论如何，我还是你叔叔”这种话，她和陆廷镇太过熟悉，熟悉到几乎能预见到对方会说的下一句。

    “我今后大约不会再回港城，您……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下车时, 陆廷镇伸手扶章之微, 犹豫几秒，她并未躲开, 搭在他胳膊上，微微借了他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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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廷镇说：“有些苦，其实你不必吃。我知你想读书，这样罢，今后你还在英国读书，读几年都无所谓，我给你学费和生活费，你不需继续打工——”

    即使十年前，颁布了《空气污染控制法案》, 让伦敦少受工业雾霾造成的烟雾污染困扰，但如今的车子排放的尾气仍旧是一项重要污染，透过车窗，章之微清晰地看到道路旁边举着牌子抗议的家长, 她们牵着戴上防毒面具的孩子, 手中拿着标语，要抗议汽油中含有的铅。

    车子在中餐厅前停下。

    “我那时候想，我对不起你，你还这样年轻，还有大好时光，”陆廷镇捏着杯子，“坦白来说，我那时候很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答应你——我，微微，我没想过要其他人做妻子。”

    章之微笑了：“陆叔叔，难道你还要找他们清算？”

    陆廷镇问：“你没有其他的话要对我讲？”

    章之微不知该如何反应。

    章之微这次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故意与他呛声。

    章之微大松口气：“多谢你。”

    现在，这双弹钢琴、拉小提琴、提过毛笔描过画的手，长了几枚薄薄茧子，指节处微微发黄，有干燥的痕迹。

    陆廷镇看着章之微的手，还是那样，纤长，漂亮。章之微小时候耐性不足，陆廷镇为她请钢琴老师，教她弹钢琴，她自己学了一年，不喜欢，搁置了；陆廷镇又送她学小提琴……十多年过去，她通晓得东西多，但件件只入皮毛。陆廷镇不觉遗憾，人生在世几十载，本来就该快快乐乐地活，她喜欢，那就学，不喜欢就不学，无论如何，她自己开心，就够了。

    章之微转脸看车窗外，她向来运气不好，今天也如此, 选的谈判日天气糟糕, 窗外雾蒙蒙一片。

    “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了很多，”陆廷镇说，“一开始，我以为你死了。”

    章之微却觉眼睛酸涩, 大约是昨日用眼过度。

    可是陆廷镇并未说，只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陆廷镇专注望她。

    第42章 突变   意外事件

    章之微想了想，告诉他：“有。”

    她本可以避免这些苦。

    “算了，”章之微低头看双手，语调轻松，“长长记性也是好的，我学到很多，今后也不会再上当、吃这种暗亏。”

    章之微认真道谢，她的喉咙很痛，像是前几日的木塞仍旧生生卡在咽喉中，但她还是要将它和港城的纸醉金迷、陆太太的称谓一同咽下。

    章之微说：“我还没有准备贺礼。”

    他的确天生好命，无论何时何事，总能精准下注，押对宝。

    她的脾气也好了很多，两年了，她几乎再没骄纵地闹脾气，极少和人起争执，也不会促狭地寻人短处来令讨厌的人难堪。

    章之微泰然自若，她缩回手：“后来我找的几份工作，也都不错。不过有时候也要当心一些华人老板……有些人，专门压榨、威胁打工的留学生。”

    “陆叔叔，”章之微打断他，“您以什么身份来资助我？”

    陆廷镇想要去触一触。

    这里的确是正宗的粤式早茶，章之微吃得很慢, 听陆廷镇讲这两年发生的事。

    陆廷镇问：“比如？”

    章之微侧脸看他：“大约罢。”

    “陆叔叔，我很感激您曾经教育我，养着我。如果不是您之前悉心栽培，我未必能有今日成就。”

    “不，”章之微颔首，“只是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