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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如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地道：“我还是觉得……我们家这样，不应该。”

    姚之如光是和沈约定了亲就开始敢和她打对台了，这要是两人真成了亲，那这以后她就更不好压过这小姑子了。

    但是没有答案，因为她从小在这样的沈家长大，她也不能去想象沈家没落后的样子。

    唐大娘子看了眼儿子，语气委婉地道：“应是很伤心的，不过……也只能对不起她了，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必定好好补偿她。”

    沈云如看见他一路径直走来，虽明知以姚二郎怕事的性格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却还是莫名生出了些不安，她下意识地挡在了沈约面前。

    段大娘子听了这话，才道：“这倒算你清醒，不然我还担心你当真要为了他发疯。”

    姚之如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们。

    “如娘，”孙氏上前来扶她，“你也别哭了，免得让外头那些人瞧了笑话，好歹人家还给面子说是我们家退的亲，你也要为自己争口气才是。”

    孙氏犹豫了一下，对姚之如说道：“如娘，你也别怪舅姑，沈局丞他本是得罪了朝廷的大人物，现在沈家自己都自身难保，要靠抱大腿来保住他自个儿的前程，我们姚家算什么？总不能为了这么一桩婚事去和那些当官的作对。再说事情闹大了，对你的名声也没好处。你本还年轻，等过两年风头小了，另行议亲也不是难事，可若非要和沈家较劲，别人就算勉为其难把你娶了，你也过得不好啊。”

    姚之如抽开了自己的手。

    沈云如正在厅里等他们，见爹娘和弟弟回来了，她立刻站起了身，然而顿了几息，才语气复杂地问道：“姚家同意了？”

    沈约一路沉默地扶着父亲回到了家里。

    但沈约却轻手拨开了她。

    她觉得这样对一个女子违背信义是不对的，可她看着躺在床上日渐衰弱的祖母，还有瘸了条腿的父亲，她也实在指责不了弟弟。

    他站在廊檐下，似是出神地在看着庭前花草，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惨白。

    姚二郎忽然找了过来。

    “我就是想告诉你，如娘她也从来不是个多有勇气的，她这辈子唯二两个最在乎，也最能给她带来勇气的人，就是你和娇娇。”

    孙氏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说道：“我看她嫁不成沈家，其实还挺高兴的。”

    姚二郎的确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说完这话，他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姚二郎轻轻笑了笑：“我本来以为，我们兄妹，至少有一个是走运的。”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说。

    沈庆宗轻轻点了下头，他看起来很是疲倦。

    “我来也不是为了骂你，”姚二郎自嘲地一笑，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敢得罪你们。”

    沈云如默默叹了口气，又问：“那如娘呢？”

    彩绢有些意外。

    她走出几步，又停住，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想了想，吩咐彩绢道：“中午让厨房做点羹汤给如娘，小菜也弄些好克化的。”

    其实她也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沈家真的就没有别的活法了？

    孙氏微怔。

    “但如果我是她，只怕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孙氏淡淡说完这话，径直迈步而去。

    沈约转身走了出去。

    段大娘子撇开了脸。

    沈约定定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没有言语。

    “你可真行。”

    孙氏顿了顿，也没再多说什么，领着女使出了门。

    “结果你一句身不由己，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半路。”

    或许，现在这样的选择，的确是唯一对沈家，对姚之如都好的办法。

    还有句话她没说，那就是沈家还愿意拿一笔远多于聘财的钱出来补偿他们家。

    沈约没有作声。

    他只是站在沈家姐弟面前，目光直视着沈约，涨红了脸说道：“沈子信，你不是士家子弟么？你的信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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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没有招惹过你，是你给了她希望，让她觉得她可以和你在一起过不一样的生活，所以她现在都敢为自己争一争了。”

    姚之如面无表情地听着，末了，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放心，我没那么下贱，不会求着他娶我的。”

    段大娘子一脸看不下去的样子，转身就走了。

    沈云如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她站在他身边，心绪转过几圈，平声说道：“事已至此，你也别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