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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墘也不着急，坐在树荫下慢悠悠地喝着茶，不时逗一逗笼中的鸟儿。他用余光瞥见沈庆宗杵着杖子走到了近前。

    “这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问高遥。

    鲁墘闻言，心下了然，却也故意没有去问沈家为何会乱成一片，只是貌似遗憾地说道：“要保重啊。”

    “偏生那时候大丞相给他许了好的前景，他自然是全力回报。您也看见了，他不是个没有能力的孩子，他只是走错了路，需要有人把他带回来。相公，我想求您，帮我把我的孩子带上那条对的路。”

    来接他的人是高遥。

    鲁墘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方已径自开口说道：“鲁相公，子信他年轻不知事，从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把他教导好，他兄长死后，我们家就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希望，后来家里又经受了些变故，他身上担子就更重，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直到看见他又要打第三下的样子，鲁墘才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将木杖夺了过来。

    故而他也没在意，只随意地点了点头。

    “大丞相？”沈约直觉是景旭救了他。

    他伸手搭住了沈约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别忘了，你姓沈，不是姓景。”

    一杖下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

    沈约无言，他也知道家里人这回必定都是很担心的，可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坚持，这世上做什么事没有风险呢？他总不能因为怕别人担心就什么都不做了。

    联系起高遥刚才的话，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我爹去求的他们？”

    言罢，沈庆宗突然扬起了手中的木杖，重重地敲在了自己的腿上。

    “还在查账，你是被提前放出来的。”高遥直截了当地说道，“但不是因为大丞相，而是亚相一派。”

    高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子信，你该醒醒了，你走的这条路除了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会带来麻烦，什么用都没有。”

    沈庆宗颤抖着手抓住了鲁墘的袖子：“相公，我这条腿，是我昨天自己摔着的，又因今日不顾伤势出来奔波了一回，这才、才变成了这样。”

    鲁墘口中“嗯”了一声，转头朝对方看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少顷，问道：“沈主簿的腿怎么了？”

    “不，我和你不同。”高遥道，“你走的，是大丞相的路；而我，走的是高家的路。”

    沈约在帐司的小狱里待了半个月，这天，他毫无征兆地被释放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庆宗：“……你这是何必呢？”

    沈庆宗顿了顿，忽道：“相公，我儿沈约之事……”

    沈庆宗来得确实比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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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遥见着他的第一句话也不是问他好不好，而是：“你可知你现在第一个应该去见的人是谁么？”

    “下官沈庆宗，见过亚相。”沈庆宗俯首加敬地向着他礼道。

    “鲁相公，”沈庆宗肃然地望着他，“从今往后，我们家就只有子信一个官身了，他会明白他的责任所在的。”

    “下官只有这一个儿子，他好不容易得中进士，他才二十岁，他能改的。”他流着泪，郑重地说道，“下官求您，求您……给他一个机会。”

    沈约定定看着他：“你不也是与我一同走的这条路么？难道有错不该纠正，遇到难处就该放弃？”

    他挣扎着还要跪正身子，给对方磕头。

    沈约愕然。

    沈庆宗突然给他跪下了。

    迎着沈庆宗忐忑而期待的目光，他默了默，说道：“回去吧，好好养伤，别让孩子担心。”

    “昨日家母生了急病，下官忙乱中不小心摔了跤。”沈庆宗如是回道。

    但沈庆宗居然咬着牙很快又重重打了一下，这一杖直接让他痛出了冷汗。

    鲁墘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高遥淡淡笑了一下：“是岳丈。走吧，先回去再说。”

    鲁墘用力将他扶住。

    鲁墘抬手打断了他：“此案是帐司在查办。你若想知道情况，倘三司那边不好打听，不如试试去问问司农卿，又或者大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