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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子信，”她难掩焦心地劝道，“有些事是讲不了道理的，现在他们针对的根本不是你，只是要拿你当靶子。你要不先假意服个软，离了司农寺，我们谁也不依附，外调去做个小县官也成，你总能为国为民做些事的。但若是折在这里，你所有的努力和志向就都没了，这太不划算了。”

    “子信。”

    沈约倏然回头，果然见到姚之如正站在门外满目紧张和担忧地看着自己，他立刻起身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三司使？”沈约有些意外，但他旋即便冷笑了一下，说道，“耍手段和做好人，看来的确是互不耽误。”

    “我知道，我相信你。”姚之如毫不犹豫地说，“我们都信你。”

    姚之如连忙提醒他当心说话，然后压低了几分声音，温柔地说道：“我来看看你，还有就是帮家里给你传几句话。”

    谢暎倒是也在皇帝面前为沈约说过话，可他既没有证据证明沈约是清白的，更不能代表三司和政事堂，他说再多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谢暎一下子就明白了。

    沈约看着她，皱起了眉。

    就算是谢暎也不能，因为他太知道沈约有多想在这条路上走得又快又好了。

    ——“你需明白，现在是太子殿下在看你们是否可用，而不是你们能否靠着他。”

    他只是提醒过李鼎文，让对方盯着点那些好逸恶劳的人，以免钱粮白白流失。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求太子，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先去找了陶宜。

    沈约一听，就知道这些话是她从她爹，不，或者说是谢暎他们那里听来的。

    蒋黎听到这里，忍不住骂道：“这姓李的是不是专坑自己人？！”言罢，她又问道，“那司农卿呢？不是他差人家去的河东路么？还有大丞相，这些都是为他冲在前头的人，难道他们不管么？”

    谢暎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姚之如此时被他握着双手，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回了一半。

    大丞相欣赏沈约是真，可一个沈约怎么能和他的臂膀相比呢？冯彧本就有贪墨的前科，这时候这种事肯定是半分不敢往身上沾，但亚相等人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子信，你和冯农正，对大丞相来说是不一样的。”她说，“这次是旧派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若是河东提举常平无事，那有事的就一定会是你。”

    陶宜淡淡一笑，只说了一句：“李宏嘉是冯元和的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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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姑夫也帮子信想了个办法。”谢暎叹了口气，“若大丞相这边实在无法，那他若要脱身，就只能去求亚相了。”

    “如娘，”他正色而温和地对她解释道，“我没有贪墨，更不曾授意河东提举削减钱贷，我不怕与他对质。”

    谢暎摇了摇头，说道：“这事症结不在姑夫身上，我们若是为难他，只怕反而连累了他和姑姑，甚至更多的人。”

    “是娇娇的姑夫帮的忙。”她说。

    就算他们搞不倒冯彧，断不了大丞相的臂膀，也绝不会放过在前头冲锋陷阵的沈约。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被关在此处，本是不许探视的。

    再说就算沈约没有贪墨，可河东路掾吏为奸，擅自削减实贷引起动乱也是事实，谁又能保证沈约在中间到底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才让李宏嘉生出了这种念头呢？

    果然，陶宜并不建议他去找太子求助，原因很简单，因为太子不缺人用。

    若是身为储君就是这么容易为人情所左右的人，那他也不可能站在中立这条线上了。

    “……那这毕竟是三司帐司在查办，姑夫他，当真没有办法么？”蒋娇娇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冯农正不管是出于私交，还是怕引火上身，都不会为沈二郎出这个头。”蒋娇娇怔怔地看着谢暎，“而大丞相又要保冯农正和这个提举常平，所以，他也没办法为沈二下太多工夫？”

    他可以为沈约奔走，那是因为他相信沈约是个真正有志向的人，不会做出贪墨这种事，但别人不知道，太子更不可能知道。

    沈约坐在矮凳上，仰眸看着墙上那块从气窗外照进来的光斑出了会儿神，然后顿了顿，低头从身上拿出了姚之如送给他的鸳鸯带，静静端详着。

    但他还是安慰妻子道：“不过也不一定，总要试过才知道，我先前回来的时候已经去找过沈大丈了，同他谈过，让他和高子瞻一起去找大丞相试试。”

    他忽然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生怕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所以就挑着要紧地转述给了他。

    蒋娇娇也是担心会这样，所以才不敢随随便便应承姚之如她们。可毕竟大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沈约又是自己好姐妹的未婚夫，若要不闻不问她也实在做不到。

    人和人就是这样，哪怕同属一个阵营，却也有重要性的高低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