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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从前总教导我们要上进，可身在其位，只求明哲保身又能如何上进？”他说，“您总说三司使如何如何，但人家也不是只靠坐着就坐到今天这位置上的。况我既已投了大丞相，得了别人的赏识，自然要忠人之事。”

    难道当真是他从前拿陶若谷来激励孩子们，是激励地错了？

    次日，皇帝正式应允了首相景旭所请，诏宜川县令冯彧任司农寺卿。

    唐大娘子则是高兴儿子没有被外放。

    他一时有些无言。

    昨日沈约接到任命文书后就来过了她家报喜，不仅她为他开心，就连她大哥哥也十分热情主动地说要给沈约庆祝。

    然而最后时刻，他还是略一偏首，轻轻吻在了她的脸颊。

    谢暎呼吸微顿。

    “等成婚那日，我都是你的。”他顿了顿，说道，“你也是我的。”

    蒋娇娇倏地涨红了脸。

    “看样子，你是当真站定了革新派。”沈庆宗再开口时，语气已有些无奈，“子信，爹爹不是想阻碍你上进，可识时务者也为俊杰，你走得这么前，也要想想后路，便是你不顾自己，也要想想这个家……”

    沈庆宗还是特意把他叫去了单独说话：“如今这司农寺的职事可不是这么好领的，若要依我看，这种时候真是宁可外放去当个下县的县官，也不要去那漩涡中心掺和。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你只要记着万事莫太出头，明哲保身最为紧要。”

    谢暎轻抚她的唇角，目光动情而克制地看入她眼中，低声说道：“你莫要纵容我，我怕自己会得寸进尺。”

    她害羞地快把头给掉下去了。

    沈老太太的心情也很好，连带着整个人都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蒋娇娇睁开眼望着他，眸中有羞涩，也有迷茫。

    其中，殿试第十九人高遥充枢密院礼房枢密副承旨，第三十六人沈约则充为司农寺丞。

    他不由也低下了头，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得越发快。

    同日，皇帝赐表字于殿中当值记注官——新科探花郎谢暎，言曰：暎，明也，乃为无晦。

    沈庆宗：“……”

    少顷，她才几不可闻地“嗯”了声，然后飞快说了句“我要回去睡了，你也快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当值呢”，然后转身撒开脚就跑了。

    蒋娇娇特意在第二天的时候去了姚家,准备恭喜恭喜好姐妹。

    分开的时候，蒋娇娇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忽然轻轻说道：“我觉得我好像又有点激动了，怎么办？”

    他忽而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扶着桌角，缓缓地跌坐到了椅子上。

    沈约没想到父亲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不由皱了皱眉。

    谢暎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她羞涩到慌张的背影，不由莞尔。

    两人又抱了一抱。

    蒋娇娇已经闭上了眼睛，还稍稍踮起了脚。

    沈约已经有些听烦了，当即驳道：“爹，恕孩儿直言，若是为了这个家，您就更不该反对我的选择。像您这样明哲保身，可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您不能总望着计相的背影，还要求别人也和您一样。您甚至，都没能像蒋家姑姑那样能和计相多说上两句话。”

    谢暎含笑颔首。

    沈约面上虽平静，但心中亦终觉舒展。

    “无论如何，至少司农寺丞的俸禄应是比赤县县丞多些的。”他说完这话，便径直向着父亲叉手一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沈庆宗愣愣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姚之如的确是很高兴的。

    从前总觉得次子像他，知耻上进。可现在看来，却似是过犹不及。

    “我不想跟在维旧派身后苦苦追求前路，革新派需要新生之势，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沈约道，“我要担得起沈家，也要求得了我自己所求，除了这条路，我没有别的选择。”

    消息传到照金巷，就连沈庆宗听了都有点不敢相信，直到见了儿子的青袍和任命文书，他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更提着一口气。

    沈庆宗蓦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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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上门

    三天后，铨曹四选也开始陆续公布了其他登第进士的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