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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约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她仍是一样的利落，连个开场白也没有，就直接把自己今天的来意说了，末了，说道：“沈姐姐原已拒绝了我，说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不好如此潦草行事，又怕影响你的前途。所以我现在就是来问问你，你是不是也这样担心，若你当真觉得为难，那我们绝不提你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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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去亲耳听听沈约得知这件事后的决定，倘他也和沈云如一样的想法，那她也不在沈家多浪费片刻，回去让姚之如先把对沈约的那份心死了再说。

    沈云如攥了攥掌心，愠怒地道：“愿不愿又如何？这条路是她爹娘给定下的，又不是我们。你能帮她一回，两回，难道还能帮一辈子么？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她爹娘又要她嫁个麻子，你难道还能用这办法不成？我同情她是一回事，但我不可能拿子信的前途去为别人冒险，他也不像你大哥哥，做事能够这样不管不顾，他身上是担了沈家的希望和未来的！”她说着，又指责道，“你往日里爱耍脾气就算了，此时与我有什么好耍的？！”

    她想，若沈约有半分为难就算了，她也担心人家不情不愿地反而坏事。

    “算了，”蒋娇娇起身道，“我自己去问沈二。”

    沈云如抿着唇角，顿了一顿，回道：“这事便算我欠了你们一回，以后若有难处……”

    沈约蓦然回神，顿了顿，说道：“你刚才说，想的什么办法？”

    蒋娇娇一笑，说道：“你错了，我才不是与你耍脾气，我就是觉得你们这些人真就从来特别有意思。”

    沈云如又气又恼，几度欲张口反驳，却发现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于是他找了个理由把小厮打发走，邀了蒋娇娇进屋说话。

    “沈云如，我只问你一句，倘今日是你们家要逼着你嫁个不知头脸如何的跛子换钱财，你愿不愿意？！”

    她说：“天天最讲礼的是你们，可就因为我们没有裹脚，你们就能极尽刻薄之能事，便是嘴上不说，眼神也透着不以为然的轻视之意；还有你那个庶妹的母亲，我听说前几日也被你们家送去给别人了，只因为那人是你爹爹朋友，来你家时正好听了她弹曲觉得喜欢，沈大丈就很是大方地给了人家。她都这个岁数了，送去别人家能过什么好日子？好歹是为你们沈家生育过孩子的，竟也和个物件儿差不多。难道不是士族，非为正室，就不配同你们谈个尊重么？那你可真该庆幸自己投了个好胎。”

    蒋娇娇直接去了沈约的书室，正好碰上他打算出门。

    沈云如不料她会突然有这种举动，下意识便想去追，但碍于怕被长辈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加上她实在跟不上蒋娇娇的步伐，只能强忍住心中着急，慢跟了上去。

    “沈二哥哥？”蒋娇娇见他没反应，便又喊了声，“沈二郎！”

    “沈姐姐，”蒋娇娇此时却平静了语气，说道，“我知你们一向瞧不起我们这些商户之家，心里总觉得自己是折节下交，但不管你们瞧不瞧得上，好歹人家是对你用了真心的。倘是我自己的事，我也不来求你给我脸，但之之对你们姐弟俩从来一腔好意，你就算事有为难，好歹也该先和你弟弟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他脑子里有点发懵，不断回响着蒋娇娇说姚之如要被家里嫁了的事，甚至都没听清她后面的话。

    蒋娇娇就又把后面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并道：“你给句准话吧，我们都不好耽误时间。”

    “沈二哥哥，我有点事想请教你。”她说，“是关于之之上回借你那本诗集的。”

    沈约略感意外地看着她，随即意识到了是姚之如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