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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灯一定很漂亮。”她说。

    沈二姐迟疑了两息，走上前，说道：“二叔，您节哀顺变。”

    沈二姐见母亲如此，忙上前拉了她，掩饰地说道：“二叔，我去看看爹爹他们回来了没有。”

    钟大娘子的尸体还躺在床上，沈耀宗握着她的手靠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我应该早些告诉娘，告诉你，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不正常。对不起，妍娘，是我对不起你。”

    沈耀宗流着泪道：“不，你会好起来的，你说了要陪着我，你不可食言，我们要在一起，长长久久在一起。”

    这就是要去吊唁的意思。

    沈耀宗一愣，倏然抬眸望着她，怔怔失了言语。

    鲍氏此时心中压力巨大，实在忍不住了，说道：“我，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

    沈耀宗没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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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耀宗却只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早已泪流满面。

    这事往小了说，关乎子孙后代的财产承继——沈耀宗若无后，将来他那份就是长房的。就算长房不贪图这份，但想必也不可能接受沈家的财产落到外人手里。

    沈二姐却拦住她娘，提醒道：“大娘子和大姐姐她们都还没回来呢。”于是问女使道，“婆婆那边怎么说？”

    言罢，她便将母亲半挽半催地带了出去，等出了二房的院子，沈二姐才松了口气，没忍住说她娘：“大姐姐她们都还没来哭呢，您在这里出什么头，也不怕人家说您戏多。”

    “官人，”钟大娘子缓缓说道，“嫁给你这些年，你待我再好不过，我本也不想要什么孩子，只愿你我长长久久。只是我原想着能陪你一辈子，可惜，如今怕是不成了。”

    鲍氏踟蹰了片刻，刚走上去，忽一眼瞧见了钟大娘子宛若沉睡的模样，不由猛然感到鼻酸，张口时便禁不住一阵哽咽：“二爷节哀。”

    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正逐渐微弱，沈耀宗一顿，几乎是慌乱地回身将她抱住：“妍娘，妍娘，你别睡，你睁开眼再看看我，妍娘！”

    钟大娘子看着他这样，也不禁落下了眼泪，轻叹道：“你别太难过，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沈二姐转过头，眼神示意自己母亲快些把慰问的话说了，也才好早些离开。

    两人一听沈耀宗已经到了家，不由松了口气，这下也不用为难了，母女俩直接换上素衣后便出了门。

    鲍氏原本也很犹豫要不要管这事，但一想到女儿的前程，她最终还是决定拿来向唐大娘子卖个好。

    女使回道：“老太太那边还没消息，但是二爷先前已经回来了。”

    沈耀宗听出来她这是在说遗言，心里更是针扎一样疼，他后悔莫及地说道：“我不该拖累你，我，我应该早些放你离开沈家的……”

    沈耀宗眸光微动。

    沈耀宗紧紧握着她的手。

    钟大娘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再无声息。

    “你回来了，我真的，很开心……”

    钟大娘子柔柔一笑，目光微转，朝窗户望去。

    沈二姐微愕，旋即忽而想到什么，问道：“娘，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平日里我也没见你与二婶走得有多近，这次到底怎么了？”

    谁知鲍氏却当真在擦着眼角。

    沈耀宗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愧疚和痛苦给淹没了，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以至于久久不能说出一个字。

    “我让人去多买些花灯回来，挂在院子里陪你看。”他说着，便要张口喊人。

    钟大娘子心疼地看着他，柔声道：“我早就知道了。”

    她这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原来自她在沈缙葬礼那天见钟大娘子受了撞击时的反应开始，就对其所谓的身孕有了疑心，后来又仔细观察了几回，越看越觉得不对。

    “多年夫妻，我如何看不见你的辛苦和挣扎？”她说，“何况你的确也是为了我，才从不曾碰其他女子一下。”

    钟大娘子却摇了摇头：“我从未如此想过。官人，能做你的妻子，我很高兴。”

    沈耀宗哭着摇头：“不，不，是我太自私了，我……”

    鲍氏正在院子里和女儿一起赏灯，忽闻女使来报说钟大娘子刚刚走了，她先是一愣，然后沉默了半晌，说道：“帮我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