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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的两个儿子平日里都是一心读书的，沈约这破天荒地跑到铺子里来找他，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有事。

    抛开那些他们家孩子不用也不可能去做的，至少行医也不错啊，凭缙哥儿的悟性，他想习个医应该是可以的。

    沈耀宗对母亲和兄长的性格也是了解的，想到这里，当即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帮？”

    他没有再往下说，但沈耀宗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这日上午，沈耀宗正和妻子钟氏在店里喝茶，忽然听说侄儿沈约过来了，他不由微感诧异。

    沈耀宗也不拿什么长辈架子，关心地问沈约：“怎么了？”

    沈耀宗大感意外。

    然后他蜷缩地抱着双腿，埋着头无声哭了起来。

    等沈约走后，他就叹着气把事情和妻子说了一遍，感慨地道：“我也没想到，缙哥儿那孩子的心里头原来已是出了问题。”

    他万万没想到沈约居然是要他带着沈缙来做买卖，但这个请求，沈约敢提，他却不敢马上接。

    沈耀宗先是意外地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伸手扶住沈约，皱眉问道：“好好说，缙哥儿怎么了？”又关切地道，“可是这次没中榜，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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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便硬着头皮地答应了。

    小厮要跟进来照顾，他直接头也不回地吼了声“滚开”，便径直摔上了门。

    沈耀宗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哥哥对子孙举业的看重，和娘是很像的。他虽不至于觉得经商是下流，但若有的选，他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从商的，不然今日来找我的就不是二哥儿了。”

    “原来是这样。”沈耀宗恍然，沉吟道，“这样下去的确不太妙。”

    所以沈耀宗只能委婉地说道：“你大哥哥苦读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放下书墨是不是有点可惜？其实不考科也还能有其他的文人行当做。”

    沈约默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大哥哥若是不想再走科举这条路，是不是能来帮二叔理理家中庶务？不知二叔觉得他行不行？”

    沈约憋了两天的担忧和惶恐在这一刻再也憋不住了，他倏地红了眼眶，然后端端正正向着对方一礼，说道：“请二叔帮帮我大哥哥。”

    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一个不想往前走，一个却赶着对方往前走，最后必然会发生不可预计的结果。

    这事往深了说，关乎他母亲和兄长对人对事的看法，但他不可能与沈约这个晚辈去议论。

    沈约没走两步，便突地跌坐到了地上。

    他如何能说他大哥哥已经恶心那些书本了呢？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烛花不时作响。

    一个是他侄儿，另一个也是他侄儿，沈耀宗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确实无法不帮这个忙。

    沈约不好多言，只能道：“他好像对那些事都不太有兴趣，其实就连做买卖我也不知他愿不愿意，但我想，能有些事让他先做着，缓缓心情也是好的。”

    沈约沉默了几息，轻声说道：“我大哥哥自上次不幸落第后，其实就受了些打击，不过碍于父亲的殷切期许，所以才咬着牙又坚持了三年。但爹爹的意思，是想大哥哥向他看齐，拿出百折不挠的意志，可是我怕……”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去阿姑那里也帮你劝两句？”钟大娘子道。

    钟大娘子为了方便沈约和他二叔说话，就主动地回避了。

    “你就算了。”沈耀宗一笑，拉过妻子的手握着，叹道，“好不容易现在娘对你还好说话，你莫去招惹她，我们先安安稳稳把这关过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钟大娘子也有些同情沈缙，同时也不免感到遗憾：“若早知他不想再举业了，我们还不如先和兄长商量一下，让缙哥儿来跟着你慢慢学着把这些摊子接过去，这样我们可能也不必编出这个谎来。”

    沈约却只觉心中越发苦涩。

    “所以，现在你去对爹爹说吧。”沈缙道，“这次是我弃考了，而且以后我也不打算再考。”

    沈耀宗一下就听了出来，他这是想转移沈缙的注意力，以免后者久久沉浸于挫折与压力之中。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就这样在酒色中堕落下去，那可是沈元丰啊！

    沈约红着眼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转身负气地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