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离开(2/2)

    阿俏能干活，长得还好看，就算是嫁过一次人，也不愁没有好人家要，村里的小伙子都想追求她。

    是死了，离开了阿俏的季然就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男人背过身不知在想些什么，握着手中的人偶仔细摩挲。

    阿俏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旁人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镇国大将军的夫人陆氏。

    有人说，为国捐躯的镇国大将军陆思远的衣冠冢内，所放置的傀儡正是其所制，因此更是吸引了不少人前往。

    阿俏说，死了。

    *

    你最不喜做傀儡，这些年难为你了。女子放下碗，重新带上面纱。

    临走时还去了偏房，揣了一只小傀儡。

    阿俏呆愣了一下，难过地垂下眼，只道立的，立的。。

    阿俏傻乎乎的，以为这样，能向世间证明，有过季然这个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娶过阿俏。

    陆夫人？哪个陆夫人？男人站起身，眉眼间似有条暗河缓缓流动，看不清情绪。

    事情已经办妥。黑衣人蒙着面拱手。

    可惜大家发现，阿俏自从死了丈夫，脾气就变了。

    男人不说话，将她额间的散发別到耳后，执起她的手抚在自己一边脸颊，不可以。

    有年纪大的婆婆说阿俏这是死了丈夫，得癔症了。

    又过了几年，大家终于发现不对劲了，阿俏从来不去拜祭她死去了丈夫，甚至村中从来没人看见过她丈夫的坟。

    以前很爱说话的小姑娘变得闷不吭声了，别人与她搭话，她也不理，回家就擦拭那些傀儡。

    身旁一身官服的男人蹲下身，太子小心，莫要被丝线割破手指。他怜惜地从太子手中拿出人偶。

    人偶做得十分粗糙，甚至连关节处也不够圆滑，活动起来一顿一顿，丝线绑得松松垮垮，似乎稍微用些力就会扯断一般。

    有人问阿俏，你怎的也不给你丈夫立个牌位，太不合规矩了。

    女子摘下面纱，干涩的唇瓣碰着那碗苦涩的药，如同干涸的土地碰上水一般被滋润。

    太傅，你看我手中这个傀儡，做得可精致。年幼的太子小小的身子曲着摆弄手上的傀儡，傀儡在他的操控下，手脚不齐的上下滑动着。

    阿俏想，她该知足了。

    直到年后，才有人问起阿俏的夫君如何了。

    女子咳嗽的两声，可以不吃吗？

    她原本想烧了这些傀儡，最终还是决定擦拭干净留下来。

    太子失了心爱的玩具，扁着嘴想要哭，男人摸摸他的头，等明儿个太傅挑个更好的给你送来如何？

    小泉，这人偶是谁给太子的？那人清冷的声音响起，面上却还带着面对太子时的笑，旁边的小太监躬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不敢抬头，回禀太傅，人偶是陆夫人送来的。

    阿俏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季然下了床，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被子，转身去了偏房。

    是。

    又过了几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有名的傀儡师，创立了偃师阁。

    阿俏不理，挽着竹篮就下地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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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也敢拿来送给太子，真是胆大包天。

    没过多久，村里人就张罗着要给阿俏找个新相公。

    从她身后影子里走出一名男子，男子搂过她的肩，夫人，吃药了。

    村子很小，可是季然离开这件事，一整个冬季都没人知道。

    *

    听闻此言，小太子才重展笑颜。

    就是在那么一天夜里，阿俏瞒着所有人，带上了衣服和盘缠离开了天光村。

    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带走一样东西，除了一只傀儡。

    偏房中的傀儡落了灰尘，一个个都不若从前精神。

    可却像极了自己曾经的手法。

    村里人大惊，问阿俏怎的也不办一场像样的丧事。

    季然离开，是昨天的事。

    阿俏傻乎乎地在门前等了一天一夜，没有流一滴眼泪。

    男人什么都依她，唯独这件事。

    很好，你下去吧。

    新制的那只。

    不难为，能在你身边做傀儡，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好的安排。

    事情办得如何？沙哑的女声从帘帐后传来。

    帘帐后的女子转过身，她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平静无波，罩着的面纱挡住了她一半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