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賭客名冊(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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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後金金旺往天運賭坊找名冊，原婉然回四喜胡同收拾行李與畫稿，田婀娜在旁相幫。待收拾差不多，田婀娜指著書櫃旁一隻藏畫箱籠，道：嫂子，小野哥哥從軍前的書畫部份收在裡頭，我依稀記得看過一幅畫，想再瞧瞧。

    司禮監的秉筆太監之一。內廷有十二監，以司禮監為首，秉筆太監乃司禮監二把手。

    原婉然怔住。

    原婉然聞言，拿著物事走來觀看，田婀娜將畫稿轉到她面前。

    而今目睹這張畫，她猛然領悟往日竟有它的輕鬆處：從前她一個人一個身子，死便死，活便活，如今多了趙野，那人陷在牢裡，她帶他不走，救他不出。

    原婉然應好，她便開箱檢視，翻到箱籠下方抽出一張畫，輕輕哈地一聲。

    田婀娜輕撫她肩膀，嫂子捱到如今才哭，不容易了。她若有所思，話聲幾乎像嘆息，哭得出來，也好。

    原婉然拭淚，自嘲笑道：我真不中用，要你幫忙，還要你安慰。

    金金旺自顧自笑吟吟道：田姑娘留心腳下，別污了鞋，嫂子也是。田姑娘這邊走，我擋住那些下流胚的狗眼，嫂子也是。田姑娘

    進入牢裡，他在田婀娜前方開路，手持汗巾在半空揮舞，想驅散牢中惡氣味，以免薰壞心上人。一個大漢一路甩著輕柔汗巾忽左忽右，頗得幾分跳秧歌的真髓，牢子側目，犯人冷嘲熱諷。

    金金旺原就打算探視趙野，何況能與佳人同行？自然連聲答應，屁顛屁顛跟了去。

    田婀娜按拜帖上名字念道：姜懷恩她軒起眉葉，嫂子，你識得姜懷恩？

    唔，他便是薛媽媽的那位通家舊識。

    原婉然摀住嘴，明明相遇得那般早，卻錯過了好些光陰她到底沒繃住，哭了出來。

    原婉然漸漸平靜，昂頭道：我不哭了，眼下好多事要辦，沒那閒工夫。她拿手中紅色拜帖遞向田婀娜，婀娜，你可知道這位什麼人？

    這位來頭很大嗎？

    見了趙野，田婀娜誇金金旺如何大力相助，趙野便提議出獄後教他作畫，金金旺手舞足蹈歡呼，改口喊趙野師父。他聲響太大，一個牢子聞聲怒目張口要罵，讓牢頭拽住。

    當時娘家冷漠，外頭風言風雨，不知道何時有了局，她刻骨地精疲力倦。

    那是我，猝不及防與過往的自己相逢，她眼圈兒一紅，我做姑娘的時節，你哥哥見過我一面。

    田婀娜轉回畫稿審視，半晌道：小野哥哥將嫂子刻畫入微，準是那時便留心嫂子了。

    田婀娜在旁並不勸，只是遞上絹子，等她哭得差不多，柔聲道：嫂子別擔心，你們往後的日子長著呢。小野哥哥有金老爺子發話保住，況且金金旺在牢裡張揚一通，牢子衙役認定他與金家淵源深，這便安了雙重保障。只待找到證人，證明小野哥哥清白，他便能回家團聚。

    田婀娜大略聽過薛媽媽那椿情事，但未曾深問，這時驚嘆：哎，是他呀。

    我原說從前見過嫂子。

    原婉然留心牢子談話，眼角余光瞥見田婀娜正氣定神閒微笑，彷彿這一切都在算計中。

    畫稿墨痕濃淡，勾勒出一名少女上身，她身形瘦弱，面容秀麗稚氣，秀氣的嘴扯開撐出一抹笑，笑意卻勉強，如身上打了補釘、磨洗泛白的衣裳，柔軟柔順，同時由裡到外透出單薄疲憊，似乎捱一天是一天。

    牢頭低聲提醒，他是金老爺子的孫子。被拽的牢子即刻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