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番外 末日(2/5)

    空荡荡的大别墅里，霸占了他家一楼客厅的某人懒洋洋地在他沙发上躺地东倒西歪，双手举着一本相册津津有味地在眼前看，自得其乐地翻，瞥见顾铭拄着拐走过来，恶劣地起身，端着几分少爷性子得意洋洋地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相册。

    顾呈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蓝紫色的夜色映出虚虚晃晃的一个影子，他比他的影子更寂静，外面暗绿的树在室内光的反射下投出一种冷冷的蓝调。

    霉菌有绚丽的色彩，泥潭柔软足以深陷。

    闲聊时顾铭提起心理咨询所，荣池惊讶地望着他，“心理医生？世界末日了？你顾铭居然看心理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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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照片是学校的不明人士拍的，后来放在了论坛上至今都是热门。

    “不走了？”顾铭点烟，含在嘴里，一呼一吸从鼻子里吐出烟雾。

    而那黑白之间他游走过的地方充斥着肆意横行的人之欲望。

    往后推的街景挥洒着冬日的寒冷，欧式小层和复式公寓占据道路两侧，边缘镌刻着黑白色纹路的花坛里生长着茂盛的蓝色花。高大的树木变成了幻影，墙壁公告栏上脱落着许多老旧报纸，风一吹，带着白灰一起吹出马路对面，飞过他的车窗，刷刷几个大字，“富二代酒后驾驶”。

    又过了很久。

    开开玩笑？坐下来喝两杯酒互相倾诉一下人生？还是缅怀一下逝去的青春？

    “这么多我的照片，我可大开眼界了。”

    左手夹着的烟落了，顾铭看着天花板一片惨淡的白，是一个永不结束的冬天。

    良久之后。他疲惫地向后倒去，头靠着沙发，手遮着额和眼。

    能说些什么？

    但他不要。

    他丝毫没有被撞破某种难以启齿的隐私的尴尬，手搭着拐杖头坦荡地坐在顾呈对面。黑沉沉的眼睛凝视着照片。

    那种像劫难似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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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懊恼地别过头。

    荣池的目光转到他身上，“怎么可能不走？那么多少男少女等着我临幸呢。顾总，你啊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你要是像我一样有这样那样的消遣，心情不好了或者心情太好就约个炮，烦恼都是云烟。”

    “是六年前的那个早上吧，我走时你就坐在这个沙发上看报纸。”

    能说些什么。

    从公司回去时天已经彻底与黑色融为一体，那是一种无声的空，　他有些急切地迈步，走到大门前平复呼吸，直到足够平静才推开门。

    很神奇，毕竟像顾铭这种有着极强控制欲的人，绝对不会允许别人进入他的脑子。

    他像终于逮着死敌的软肋，尾巴快翘上天了，拿着一张展示给他看。

    顾铭问：“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一张他们俩在奶茶店坐着的照片，应该是谁在他们斜对面偷拍的，阳光照射在玻璃窗上反射到桌面，俩人的脑袋挨地很近，面容英俊的少年把教材摆在中间，另一个少年垂眸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看他，两人微侧着对方的轮廓因为像素和距离原因不是很清晰，可唯有下半部分的脸微弯的唇角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你很好看。你一直很好看。”

    “我更喜欢这张”

    “我喜欢这张。”

    世界末日。

    应该是真的挺喜欢，明明是给顾呈看，反而是顾铭看入神了。

    顾铭走过去，在他挪移的视线中拿过书哗啦啦地翻，指给他看。

    没管荣池，这个女人有她的乐子。

    他如此淡定，让习惯性想要嘲讽几句的顾呈反而不知如何是好，脸庞还升上了一抹可疑的红。

    顾铭低笑一声，把烟扔了，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在手机上输了几个字。不一会一辆黑车驶来。本该是人流高峰期的时间，大街上却人迹罕至。他接过司机递来的拐杖，坐上了后座，西装牵出褶皱。

    世界末日说不定早就到了。他想。

    不，这些都不再适合他们。

    照片上的顾呈站在夕阳下的桥上眺望远方，没有笑也没有哭，风吹着他单排扣黑色风衣的下摆，他双手插在袋里，镜头捕捉到的是那一瞬间他忧郁的侧脸，夕阳余晖虚浮在他的头发上，携着些影影绰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