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浮现(2/3)
“你在嫉妒他。”梅荀一字一顿地说。
许裕园花钱很节俭,只有一笔大得和他的消费水平不符的开支,那就是回家探亲的路费。他和家人在感情上谈不上亲密,连通电话都很少,可是他每个月——最长的一次是两个月——都会回家探望在疗养院里奄奄一息的外婆。
两人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临分别时,梅荀突然一改强硬的态度,很真诚地说:“他没有坏心眼,他总是不假思索就对人好,造成不好的后果不是他想的。如果他伤害过你,我也替他跟你道歉。”
他每个月都给母亲和妹妹们带礼物。他和她们见面的时候很冷淡,回来却喋喋不休地谈论她们。他说起“我的妈妈”,“我的妹妹”时的口气太亲热了,梅荀或多或少有些吃醋,嘲笑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如此渴望母爱是很变态的。
俗话说疏不间亲,奚明这时候才想起这个道理。他彻底泄气了,脸撇到一边:“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许裕园很瘦,低头的时候后颈的第七节颈椎骨会凸起来,骨头把薄薄的肌肤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再往上是腺体的位置,梅荀喜欢把手掌覆上去,轻轻发力捏他的脖子。许裕园在他的掌心下挣扎时,梅荀总是格外兴奋。
许裕园长年累月坚持这种作息——梅荀认为极端枯燥、难以忍受。你应该放轻松一点,梅荀对他说。梅荀相信,就算许裕园懒散一些,也能拿到同样的好成绩。可是许裕园说:“我不去学校,我也没有别的事干。”
“我年少无知的时候追求过他,他对我有应必求,后来我才发现他同时跟别人睡来睡去。你很意外,对吗?他优先选择搞女人,也很享受男人追捧他,你以为他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很清白?方大少爷会放过任何一条寻欢作乐的途径吗?”
梅荀很想让许裕园理解:你把我带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每天早出晚归,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这样不公平。——梅荀从未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心有不满的时候,总是找更体面的理由来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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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明没想到梅荀会这么大反应,“既然你无条件维护他,我无话可说。”
梅荀自然不听信他的一面之辞,斥责道:“你对方涧林有什么意见,我叫他过来,大家当面说明白了,省得你在背后诋毁他。”
许裕园一天三顿都在学校吃,直到晚上十点,学校图书馆闭馆了,他才坐公交回家。梅荀出门夜跑结束,正好去公交站接他。他们总是忍着,走到路灯坏掉的小径才开始接吻。不知名的鸟儿在黑乎乎的草丛里叫,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接吻,有时候吻到一半两人都禁不住傻笑出来。
每个工作日,许裕园都六点钟起床,轻手轻脚地掀开蚊帐下床洗漱,赶首班车去上学——那时候梅荀睡得正熟,距离起床时间还有两个钟。
推开这扇门,就会得到一个吻。梅荀提着药和水果站在门背后,开始想和许裕园有关的一切,努力酝酿着对他的爱意。
梅荀还想到许裕园背上的三颗浅痣,一颗长在肩胛骨上,两颗长在右后肋骨,梅荀总是不厌其烦地亲吻它们,许裕园趴在床单上喘息,从来不知道梅荀在亲什么。
他坐车忘记投币,又差点坐过站,可他还是去了一趟水果店。他买了芒果、橙子和猕猴桃,给许裕园榨果汁。为了拖延回家的时间,他精心挑选了每一个水果的品相。接着,他失魂落魄地穿过烈日炎炎的马路,行尸走肉一样地走回了家。
梅荀失魂落魄地坐公交回家,一路上,他脑子里像是卡带了,来来回回都是奚明那句“他优先选择搞女人,也很享受男人追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