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行(5/7)

    刚才在神像后面的确贴得太近了,可能是神经太紧绷,谢必安开始胡思乱想,一想就想到了前天晚上那个梦,起初只是认为自己过于关心这个弟弟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现在再拿出来想就有些变了味。

    但是这个想法太荒缪了,他自己都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不敢去找范无咎试探自己。

    也许是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脑子有点乱。谢必安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他躺着翻来覆去了好久也没能睡着,脑子里一团乱麻搅得他浑身难受。

    他也不敢去想范无咎……

    思虑到这里突然就澄亮起来,那团乱麻被他暂时抛到脑后,范无咎去河边洗澡有好一阵了,按着现下这个情况应该是快去快回才对,谢必安心突然慌了起来,起身朝河边跑去。

    谢必安赶到河边并没有看见范无咎的身影,也没有发现范无咎换下来的衣服,他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颤声喊着:“无咎!”

    他不敢喊得太大声,怕招来林子里的猛兽,或者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只能沿着河边走一步喊一句,每喊一句,心就越往下沉一点。

    “必安哥……”范无咎的声音弱弱地传了过来。

    谢必安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四处寻找范无咎的身影,直到范无咎抬起一只手,从河边一块石头后露了出来。

    “我在这儿。”

    谢必安走过去,寻思着范无咎应该还没穿衣服,就站得离范无咎有点距离,问:“你还没洗好吗?”

    “我……”范无咎吞吞吐吐地说着,“我不小心把衣服打湿了,没…没带换的过来。”

    谢必安松了口气:“我去给你拿。”

    “……嗯。”

    给范无咎递衣服时是煎熬的,谢必安怕站得太近弄得自己出什么问题,又怕站太远让范无咎察觉到异常,最后就一小步一小步地磨着。

    范无咎也意外的没有说什么,就静静的待在石头后面等谢必安把衣服递过来,夜里风有点凉,范无咎吹得太久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谢必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磨蹭,想快些给范无咎送过去,心里一乱一急,就绊了个趔趄,半个身子趴在了石头上,一抬头就看见范无咎赤裸地坐在石头后面,身边放着打湿的衣服。

    好在谢必安手里的衣服也飞到了范无咎怀里,没有酿成“大错”。谢必安撑身起来眼神四瞟,才消下去的红晕又染上了耳垂,他感觉有点烦闷。

    等范无咎穿戴整齐走出来后,谢必安快步走到河边,不让范无咎看见他正脸。

    “你先回去吧,我也洗一下。”

    “要我帮你拿套衣服吗?”

    “不用了,我还是穿这身。”

    “嗯。”

    陌上行(下)

    【家书抵万金】

    肆意的战火烧焦了每一寸土地,天边的夕阳就像是血染的一般,乱世之中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安居乐业仿佛还是昨日,转瞬间就被重重硝烟包裹。

    史记是由胜者书写的,败者为寇可能已经是最体面的下场。譬如那位前朝庸君,在淮王正式称帝后便自刎于狱中,无人问津。

    虽说皇城已有新帝,但其余四方依旧不安动乱着,他们或许不甘回到之前的日子,想着哪怕是残羹冷炙也得尽力去争抢一点回来,好让自己过得体面些。

    新官上任尚且有三把火,更何况是这皇帝。新帝先是派兵去镇压四处的动乱,挑了几个闹得厉害的斩首后挂在城门示威。打了一棒槌,就该给个甜枣了。趁着朝中空荡,他又以广纳贤士为由,将一些识时务的收拢麾下……

    以此往后种种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这新帝当得还像那么个样。

    战乱过后的改朝换代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其实并无大影响,该怎样过还是怎样过,甚至因为新帝的几把火,朝廷为了安抚民心发下来的银子没有一个官员敢贪污半分,有的为表真心还自己掏了大半腰包。

    这吃饱喝足过好了,就该聊些茶余饭后的闲事了。首当其冲的,便是当今陛下还是淮王时的英勇战绩了,说到战绩,除却拍拍陛下的龙屁,就要谈谈领兵的各位将军。

    奋勇杀敌已经是过时的谈资了,坊间巷子最喜欢的,还要属新鲜感。这位将军在战乱中的英雄救美喜获良缘啊,那位将军常以多胜少百战百胜还与陛下是旧识啊,以此云云。

    这不,最近人们口头常说的,就是那众多将军中年龄最小的范谢二位。

    听闻两位将军非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本想去游山玩水长长见识,奈何被战火所牵连导致不得不四处流浪,在当时那个动乱的时候,两人能凭一己之力活下来就足以见其能力了。

    而后遇到慧眼识珠的陛下,才得以把别在裤腰带上的脑袋放回去。再然后啊,就是两人从士兵做起,一路升职的后话了。而两位将军最常让人谈到的,便是那互相关照、共同进退的兄弟情感,听后无不让人感叹两人至亲至深的情同手足。

    我们的主角之一,谢必安,就正坐在京城的府邸里,读着远赴边疆的范无咎寄回来的信。

    至于为什么范无咎会独自去往边疆,那就说来繁杂了。

    那年破庙的事把两人的心都撬开了一条细小的缝,暧昧的气息丝丝缕缕地从里面流出来,将气氛搞得像身处雾中一样,看不清又摸不着,只敢小心翼翼地往外试探几下,可还没等两人试探出个所以然,就被卷入了一场大战乱,似乎这世道并不准备让他们有时间品味儿女情长。

    每日水深火热的奔波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偶尔能有些放松的时间也都是在各自修养,两个人仿佛在心有灵犀地避开某些东西。

    直到后来意外救了淮王一命,才总算是有了个避风港。

    本是想全身心投入到作战中去,可队里那些军痞的话总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谢必安和范无咎的心被挠得痒痒的,但奈何那群人喜欢热闹,两人终究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表露心迹。

    再后来,两人已经领着各自的队伍拿了一堆丰功伟绩,偶尔见面也只能寒暄几句又匆匆奔赴去下个战场。本以为那还未破土的萌芽早已经烂死在肚里了,可最后在京城会面才知道,那萌芽早已替换成了一坛酒,被埋在心底密封发酵,默默地等待着开坛的时候来个醇香四溢。

    谢必安都准备去把那坛酒给挖出来了,皇帝却突然把范无咎派去了边疆。其实这也情有可原,范无咎那脾气是真的不适合待在京城。

    于是就有了如今两人靠着传信过日子的局面。

    起初还是谢必安主动写的信,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嘘寒问暖都只是其次,什么京城见闻、奇趣故事,陛下赐的府邸如何如何,朝中哪些人又怎样怎样,恨不得把头上又多长了几根头发的事也一并写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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