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2/4)

    “不可能！”阶下有人大喊，“襄王殿下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没有证据，我们绝不相信！”

    有性子急躁的武官冲上前意图强闯广寿殿，卓慎行喝令一声，立刻数名荆州军横枪摆阵，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堵得水泄不通。古怪的是，荆州军手中的长枪皆卸去了枪头，只留一杆枪柄对着众人。卓禹行并不打算伤害他们。

    他被卸去口枷，转身笑眯眯地看着平渊。他像是忘了那天那事，一声声喊着他温容，嘴里不断说着胡话：“容儿，你现在高兴么？你瞧，我终于站在金銮殿上了，你高兴么？”

    可他被卓禹行牢牢牵在手里，根本走不了一步。卓禹行的手掌温厚而坚定，紧紧握着他，握得他都有些痛了。但卓禹行只会比他更痛。卓禹行总是这样，做挡在他外头的一层甲，一人之力挡下所有的风霜雪雨，连此时都不例外。

    两柱香后，卓禹行终于姗姗来迟。他站在大殿前层层阶梯撑起的高台之上，拇指的扳指富有节奏地扣动汉白玉石栏。无需他出声喝止，群臣立刻停下骚乱，或惊疑或恐惧地望着他。

    不顾阶下众臣脸色突变，卓禹行隐去平渊重生一段，将这十几日的变故言简意赅道来。

    听到刺杀皇帝、意图谋反之人是襄王，众人皆是不信。卓禹行见状，挥手命人将襄王朱佥礼带到众人面前。

    卓禹行在平渊面前挡开他，对阶下难以置信的众臣说：“谋逆弑君的罪臣朱佥礼已经伏法，本王所言，诸位大人可一鉴真假。”

    众人见到卓禹行，义愤激昂之情溢于言表。

    平渊听得气血上涌，恨不得一把掀开纱笠冲到这些不知真相的臣子面前，告诉他们朕就在这，你们再说一句，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卓禹行从来没有背叛过朕，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卓禹行一人对朕、对大晋的用心良苦，卓禹行才是该配得上鞠躬尽瘁几个字的人！

    “竖子无耻，数典忘祖；弑君屠忠，窃钩夺玉，天地之所不容！”

    朱佥礼在狱中才呆了短短三日，却已不成人样。极冷的冬日，他褪去锦袍，只着一件单薄的旧衣。朱佥礼原本就瘦，现在更是瘦得形销骨立，没有了假胡子的下巴被他自己割出一道道血口子，凝固成痂，远看倒也有几分像刚长出来的胡须。任何人一瞧，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疯癫和混沌。这个人俨然是已经废了。

    爱是极脆弱又珍贵的东西，他已经浪费了很多很多，不敢再随心所以地挥霍。

    夹在中间的官员却看不见枪的模样，以为卓禹行嫁祸襄王不成要屠尽群臣，气得指着卓禹行的鼻子破口大骂。读书人抛开面子骂起人来也并不比街头混混文雅，各色难听的话几乎将卓禹行淹没。

    “什么？！”

    世上没有人活该替另一人承受所有的伤害。卓禹行为他做这一切从不因为他是皇帝，甚至不因为他是朱筠，只是因为卓禹行爱他。

    看到卓禹行被众人数落，朱佥礼的神智似乎清明了起来。他安静地看着这喧闹的一切，忽然大笑起来。“卓禹行，你看，他们不信你。”

    “不必了。”卓禹行用余光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平渊，牵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他思忖片刻，镇定道，“圣上在冬月二十九日子时，就已驾崩了。”

    “襄王怎会沦落至此，定是卓禹行栽赃陷害！”

    平渊立于卓禹行身侧，白衣纱笠，遮去面容，极力伪装出一副不起眼的随侍模样。他却不知，能与卓禹行比肩而立的人世上绝无仅有，连卓禹行的亲兄长都要退后半步。

    此言一出立时引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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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直到他们来到广寿殿前平渊帝也没有露面。眼尖的臣子看到殿前的尸阵，悚然大叫，顿时群臣乱作一团，吵闹着要见皇帝。

    年逾七十的张阁老上前一步，要求面见圣上。“王爷，圣上病重，叫我等前来必是有要事嘱托。事关社稷和圣上安危，我等心急如焚，还请王爷莫要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