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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还注意到,杉伯也从不主动跟我搭话,而且,每经过我的门,他都会蹑手蹑脚起来,既象心怀鬼胎不怀好意怕人家注意到他,又象怕惊动了正在读书的我。只是在一次晚饭后,他路过我门前,嘟喃了一句:“小先生还读书咧?”说的时候,脸竟不朝着我,好象自言自语,这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他才好,所以干脆不应。

    提上手电筒,趿拉上一双拖鞋,打开门之前,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打算去借烟。刚打开门,一条既似竹竿又似软鞭似的东西,突然朝我探了探,又缩了回去。

    这时候我才发现,衍射的灯光中,站在我屋外头的杉伯,竟赤身裸体,一丝不挂。那晚上,杉伯是半夜“裸奔”了——当然,那时候并没有本世纪这当下的流行语。

    是条蛇!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我才注意到这是一条红白相间的大花蛇。蛇信快速地颤抖着,象风中索索发抖的两根细草。它把下半截身子蜷成了蚊香状的一个圈,就盘踞在我的门前。屋里的灯光,映射出它冰冷又仿佛视无定物的目光。人类为什么对冷血动物具有这样天然的恐惧?我不知道。倏忽间,大花蛇就肚子贴着地,波浪似的走了。蛇的爬行,看起来更象在旱地上游泳。

    正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突然记起来,杉伯也吸烟!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是不是可以找他要一根?哪怕明天还他一包也成!

    “什么事?是贼么?”

    一会儿,门前的边上就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我太熟悉了,是杉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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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料到,接下来的一些日子,我们搭上话的原因,竟全都是由于我主动去找他,第一次,去敲他的门,居然是在深更半夜

    假期里的学校,夜里简直就是个野岭荒村的,到哪儿买一包烟来着?

    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或许更多的是由于好奇,反正,我的目光忍不住就成了全自动扫描仪,把杉伯的裸体快速地扫描了一遍。在那腿根的大峡谷之间,在那密密丛丛的黑色草原之上,那根不知道算是已经退休了,还是从来就没有参加过革命工作的男性桅杆,实在可以配得上“老当益壮”、“气度从容”八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蛇了,”他根本不用我叙述,就毫不迟疑地判断,“莫慌,蛇都怕人,你不惹着它就行。”

    还有听起来更离谱得象瞎编的事。管给学生蒸饭的炊事员,大家都叫他“老炊”。有一回“老炊”在食堂里买了条鱼,要给到学校里叫卖的坡上村人递钱。他笑嘻嘻的从口袋里一把抓起“钱”递过去,递过去的,竟是一条缠来绕去的小青蛇!原来,这小蛇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躲在老炊的裤袋子里了。那卖鱼的村民脸都吓绿了,倒退了几步说“你别别别……我不要了……”老炊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手上拎着的不是钱,而是滑溜溜的蛇!后来,有人说,老炊其实是没安好心,故意用蛇吓人家,好占便宜,不然,一条滑溜溜的蛇拎出来,怎么会感觉不到?闹得老炊又是发誓又是诅咒的。

    那天我着魔似的迷上了大促马的小说《黑郁金香》,忘了给自己做点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暗了,等我终于读完了小说,才想到要吸上一枝烟滋润滋润。我是上学期被一个体育老师诱引着吸上烟的。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烟盒是空的。学校离海边的镇上有三里路,这时候即使到镇上,店铺也早都关门了。

    “唔……”

    坡上村一带多蛇。学校敲钟的老头刚好姓钟,大家管叫他钟伯。有个晚上钟伯打算睡觉,却发现床铺上的枕头放歪了,草席也鼓了起来,他干脆把草席拎起来,却见一条蛇从床板上立了起来。钟伯惊骇得差点儿没尿了。大概这条蛇对钟伯打扰了它是很有意见的,我想。

    我头皮就一阵发炸,脊背的一股冷气从下往上窜了上来。惊恐之中,我喊出了声来。

    我立即发觉我失态了。我可是老师,怎么能够这一副熊样?

    这是杉伯第一次明确表示是在跟我说话。见到他,我突然有一种受了惊吓之后找到保护人的感觉,居然委曲得鼻子酸酸的。真够没出息的。可是,那年我还只是个没经历过什么惊险和大世面的十九岁读书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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