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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怎么会……”

    迎着他的目光，我淡淡笑了笑：

    常扬一路上再没有回头，高大身型、稳健步伐，仍是那一身我为他挑选的、最得他钟爱的大地色系，粗犷中不失英气，在人群中显得尤其出色。但即便如此，孑然一身走在路上的这个背影，还是透出一丝孤寂。

    “我给她买一个吧。”常扬摸着宝宝脑袋，笑着征求我的意见。

    “那个人……你证实他的身份了吧？”

    “这里还有百盛？”常扬有一点点惊讶。

    “这段时间，我后悔到极点……想来看你……又很怕来看你……”

    他看向我，眼睛里闪耀着自信的光芒，强大而且足以令人信服。

    “就这样吧……这样很好……林涛，站在你的立场，这样做并没有错。我要是再强人所难，就太自私了。”当我和宝宝蹲在路边数蚂蚁时，常扬的声音终于在头顶响起。

    “走啊，别愣着。”

    宝宝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从小脑袋里冒出来，我耐心地回答着。

    不知不觉，走到南宁百盛购物广场。

    话没说完，站在柜台前的宝宝扭了扭身子，我们就听到突然小小的一声“哗”，一滩水缓缓在她脚边漫开。

    逃离肇事现场，我们一口气跑出两条马路，找到路边的休闲椅子坐下，我才拿出纸巾来，熟练地给宝宝擦拭，湿了的小裤裤，被我顺手丢进垃圾筒。

    我斜睨他一眼，伸手把那支烟抽走，摁熄丢掉。

    “爸爸！爸爸！回家！”被冷落的宝宝恼怒地用小手拍打着我的胸膛，哭喊起来。

    我仰起头，看到逆光的常扬，深深地注视我，绚丽的晚霞在他背后，正渐渐变得暗淡。

    常扬嘴上还叼着烟，含糊地说：

    很好，如今我再不能考倒他了——不仅仅是我，就连老爷子、那个人，也都不能了。

    一个接一个问题，答得滴水不漏、胸有成竹。话虽说来轻描淡写，但背后所下的工夫决不简单。

    常扬目瞪口呆。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凝固的空气。

    在椅子上摊开手脚，常扬微微一笑，望向天空。

    “别惯着，家里我给买的玩具够多的，孩子妈妈早就叫停了。”我站在远一点的位置，点了支烟，微笑，“你看着点，别让她把口水沾到人家娃娃身上，这小家伙，鬼把戏多着呢。”

    “走吧，我们回去。”

    我说出最后一个疑问，也是长时间在我心里悬而未决的谜团。

    望着他倔强挺拔的背影，我木然抱起宝宝，迈开沉重的步子。

    “不要在小孩跟前吸烟。”

    常扬久久没有回话。

    到了童装玩具区域，宝宝从我怀里挣下地来，熟门熟路地扑到毛绒动物柜台前，迷恋地流口水。

    霍地直起腰杆，常扬毅然转身走在前面。

    微微俯下身，他似乎想伸手向我，但还是停在半途，放下了。

    “杨宪，我早就知道是他。”

    又坐了一会，常扬看着街景，似乎随口问道。

    “是啊，跟上海的百盛一个集团的吧。说起来，这里生活条件还不错，该有的都有……罗萍常跟我说，定居下来算了。”我漫不经心地答道。

    抱孩子的时间长了，我胳膊有点酸，于是把宝宝放到地上，让她在椅子周围转悠。

    “在上海的时候，我不该那样逼你……嘿，竟然幼稚到利用别人来气你……有点无赖……是不是……”

    我急步过去，随手把烟塞在他嘴里，一把抄起宝宝，转身就走：

    “对不起……我只是不甘心……”

    “这法子不错，反正宝宝穿裙子，看不到——哈哈，就被算看到了，好象也无所谓。”

    常扬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南宁倒是个挺适合过日子的城市，你在这生活得习惯吧？还准备跟我回上海吗？”

    “你瘦了很多……”

    “好……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的声音仿佛从夕阳的光晕中洒落下来，前所未有的温柔，轻轻地说：

    “希望你在这里，能过得安宁……快乐……”

    “……如果你需要，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