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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有点可怕。」杜言陌现在会直白地表达感想了。

    「欸？」

    安掬乐纯粹耍任性，打算赖一会就起来，然而少年却真的背起了他……直到半途，他还在讲：「下次，跑远一点吧。」

    安掬乐做过伸展，杜言陌则从家里跑到这儿，足够暖身。有时安掬乐没来，他就自己继续往前跑，跑回家。

    除非前男友拉保险，配角为了捧场，买了一份……

    安掬乐为美色豁出去，每天跟着帅哥跑步，欣赏对方身姿，以强身健体之名，行意淫之实，成了支撑他跑下去的最大动力。

    安掬乐：「不行，我跑不动。」

    至於他嘛，不过是少年人生剧场里一枚小小配角，可能五年十年後再度相会，给他跟正牌受闹个危机什麽的；再狗血一点，就是他这配角得了绝症，或遭了车祸──恁娘咧，那些配角都不保险的？这时分明该找保险业务处理理赔，跑去缠前人是怎一回事？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人，对方笑笑地，眸底荧亮，如颗漂亮星石。安掬乐嘴边一枚浅淡酒窝，不很明显，却令杜言陌心颤，怦怦直跳。他不常这般笑，杜言陌一度很想见，然而此际竟感觉……疼。

    不是爱，他不会爱，爱了也没好事，对少年总归不好。自己这教训还血淋淋搁身上呢。他想，是一种珍惜和喜欢，平平静静，安宁温和。安掬乐觉得这样很好，待少年离了他後，若能找到个长相漂亮、个性好、不乱来的，就圆满了。

    杜言陌都穿刚好合身的服装跑；他姿势端正，身姿挺拔，健美结实的肌理伴随跑动，撑住他薄薄Ｔ衫。安掬乐偶尔手痒，摸下去，一块一块，分明饱满，又不显累赘笨重，光触感就治癒。

    於是他想：好，跑就跑。

    「……菊花先生，你在笑吗？」

    杜言陌：「没关系，我会背你回去。」

    「欸？」安掬乐摸了摸脸，嘴角确实是上扬的。「是吧？」

    安掬乐歇下脑里作乱的狗血芭乐剧，看望过去，只见杜言陌眸眼微眯，享受风吹的样子万分自适。那眼角眉梢，刚毅里又带了青年人的柔和，安掬乐看着，心念一动，忽然很想亲近……於是踮起脚跟，亲了上去。

    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四周很静，连风都轻，河岸边的灯火在水上荡漾，像晕开的油彩。沿途的街灯闪烁不明，远方的景致模糊而光灿。少年曾提到先前烟火节，他边跑就边看见了烟火，独自一人享尽美好风光。

    「到点了。」杜言陌指着前方一处标志提醒。

    从最开始到中途就要少年背，如今安掬乐能独自跑完全程，中间变化令他感受到人类强大的适应力。重点是，少年跑步的样子，太赏心悦目了。

    他抬手抚上安掬乐的脸，细细触摸他的眼角，那儿很乾燥，并不湿润。安掬乐眯眸，似乎很享受他的触摸──杜言陌思及，即便是自己最为生疏粗鲁那时，这人都在鼓励他。

    杜言陌想想有道理，况且一个人看，无人分享，确实寂寞。

    这个偶尔带些心机，却反而讨人心疼的孩子。

    杜言陌听着咋舌。「真傻。」

    杜言陌打断安掬乐的胡思乱想。「菊花先生？」

    他知道，他是真心把少年看入眼了。

    安掬乐喘得厉害，杜言陌一般只有轻喘，独独呼吸快了点，但并不乱。他天生会跑，也善跑，两人身上都有些汗湿，夜风一吹，凉凉的，很宜人。

    乔可南说他这人：「看似无情却多情。」

    为了防止杜言陌无尽头的跑下去，两人约了一处当回转点。平时都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掬乐先注意到，没料今日妄想着，不知不觉突破了自我……

    乔可南讲得确实没错，色令智昏呐……

    伟岸男子，他的美好，令周遭年轻情侣阿公阿嬷通通回头。健康漂亮是人类一生追求，到死都不停止，这小夥子全占了。安掬乐光想便有几分笑意或得意，你们不知道，他上床样子最好看，干人时全身上下，连片指甲都是性感。

    周旁并无闲杂人等，然而安掬乐这吻很轻，轻得杜言陌忖想自己若没睁眼，肯定要误会是被夜风亲吻……

    安掬乐盻他一眼，不过淫笑确实不能指望好看到哪儿去……

    他们也没啥约定信号，人来了，就跑了。

    他一度讨厌与人碰触，现在却迷恋至极，肌肤相贴带来的舒适，全是这个人教会他的。

    杜言陌的背很宽、很厚……很暖。视线变高了，看到的风景和往常很不一样。剧烈运动造成的心速趋於缓和，但有一股热烫东西在血脉经络里游走。这样的相处时光，很宝贵稀少，安掬乐并不讨厌。

    安掬乐做了一会伸展，一抬眸，看见熟悉身影朝他奔来。

    莫名的疼。

    少年说到做到。当然，到中途安掬乐也自觉闹过头，乖乖爬下来，自己走。

    弱就弱吧，他认了。「你背我。」

    下次……那至少得一年半载呢。

    安掬乐笑笑。「幸亏大部分人都傻，若不就换你这儿挤得不成样子了。」

    他道：「下次，我们一起在这儿看吧。」

    安掬乐则回忆当时，他在争着看烟火的人群里，摩肩擦踵，被挤得直冒脏话，直到听见「咻砰」一声，才知烟火开始施放，却早已去了观赏兴致。

    安掬乐不是没设想过自己对少年的感觉：这人每一处都太合自己胃口喜好，要厌恶根本不可能，了不起腻了吧？偏他虽喜新厌旧，可对骨子里认定的，倒是万分长情，真正喜欢的衣服鞋子，七八年了，从没舍得扔，不定期还会拿出来整洁保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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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掬乐噎住，一时不知该怎样回话。他和少年的关系，就像这前方道路，看似笔直，漫长无尽头，但到一个程度，彼此都该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