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2/10)
“别开玩笑了”,男人的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当初是你要走,好聚好散我不拦着,现在你又想回来了?”
待我吃完最后一点鹅肝,段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给我。
“不是”,段霄笑道,“是旧情人。”
我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点头回答,“嗯,只喜欢……男孩子。”
因为刚刚那一段故事,我再顾不上想段霄了,囫囵吃了一餐,我们与许风城告别。
“十八岁成年好像没有什么道理”,段霄笑着说,“十七岁和十八岁难道会有什么质的变化吗?”
在这样的心情里,我迎来了自己十八岁的生日。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疾不徐地说,“小锦已经长大了,爸爸不想一直瞒着你。”
我纠结于自己暗自滋生的情愫,而他只是无知无觉地包围我,将我包裹在柔和而密闭的透明空间里。
这一天是星期六,中午我与朋友们在海底捞聚会,被强迫享受了一番社死的生日祝福,一整个区域都是他们欢呼大笑的声音,我猜自己的脸一定比端上来的火龙果还要红。
……搞什么啊?
“嗯,她知道。”
而段霄是风。
“怎么会?!”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不熟练地品尝杯中之物,唇齿间被酸涩的汁液盈满。
“妈妈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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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我意外碰到了从前的同学,一个腼腆的女孩子。我们在街边相遇,我当时正在等车,她有些羞怯地上来说话,我一时没有记起她的名字,只好礼貌微笑。
我侧过脸去看他,“爸爸不管怎么样都没关系的,喜欢男人又不是病,我…我也喜欢!”
段霄笑着说,“小傻瓜。”
我匆匆抬眼看他对面的人,那人比他还高了半头,几乎和段霄一样的身材,高挑而宽厚,脸长得十分正派,浓眉大眼,眉心处有两道纹,像是经常皱眉,整个人看起来极不好惹。
“嗯?”什么信?
他笑着看我,静静地看了好一阵子,直把我看得不自在起来,“小锦越来越帅气了,是个小帅哥了。”
“我知道你不会”,他笑着说,“我的小锦最善良了。”
……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十分轻佻,“你不是最喜欢被人看吗?不然让这个小朋友也看看你的贱样?”
“……凭我的忠诚。”
“真的是你呀”,她笑着说,“毕业之后咱们就没再见过了。”
“嗯。”
我涨红着脸,坐在一边,耳边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真是……无可救药。
令我无法坠落,又无处可躲。
我看看场中,除了我们,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晚上,只有我和段霄,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约定,两个人的生日都要空出时间单独庆祝。
事实证明,偷听被发现真的是铁一样的定律,因为听得太专注,身体僵硬,导致我在变换姿势的时候没能控制好脚步声,紧张之下,还踢到了隔间门边的纸篓。
我在卫生间镜子里看见一脸怨气的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
镜子里,我看见那个男人脸上灰败的表情。
“闭嘴”,男人很久没有再说话,伴着我鼓噪的心跳声,我听到他的呼吸,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无话可说。
她别了别耳边的碎发,白皙的脸上浮起微微的红晕来,“那时候好多人喜欢你呀,现在应该也是吧?我还……特意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就是,那封信是不是挺幼稚的?”
“嗯”,我说,“不在一个学校想碰到不容易。”
他看着前方的路,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慢悠悠地点了支烟,浅淡的烟草味在车厢里散开,很快被窗外的风卷走大半,微凉之中他缓缓张口,白色的烟雾自唇角流泄出去,像叼着一朵轻薄的云,“那爸爸等着你以后带男朋友回来。”
良久,他叹息着说,“我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
随后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说道:“我只是想继续做您的奴隶。”
3月19日?319?
那个陌生的男声道:“谁?!”
他为我剥出一只虾仁放到我面前的餐盘里,“但社会默认我的小锦从今天开始可以做一些以前不能做的事了,同样,也要负起从前不必负的责任。”
门口突然传来说话声,声音熟悉得要命,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抬脚迈步躲进了最近的隔间里。
他只是笑着摸我的头,不点头也不否认。
“快吃吧,吃完了让他们把蛋糕拿来。”他没再多说,只是帮我处理食物。
段霄愣了两秒,像是被我潦草的出柜宣言逗乐,他大笑起来,“傻孩子。”
“欸?”我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她刚刚也在店里吃饭?
“主人——”
她笑起来,一边的脸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你今天过生日啊,生日快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嗯……毕竟以前关注过嘛,你的生日在2月28号,我知道的时候还想,万一迟一天,就只能四年才过一次生日了。”
唐宇飞转头与我视线相对,他有片刻的愣怔,随即露出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不过别担心,”他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你是我和你妈妈的宝贝,我们之间并不是欺瞒的关系,你妈妈也知道的。”
“什么啊”,我涨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时失语,段霄便接着说下去,“小锦可以接受吗?会觉得恶心吗?”
“……你跟着我是还有话说?”
唐宇飞脸上强装的不羁终于溃散,他轻轻摇头,说出的话更像是疲累的哀叹,“别闹了,别闹了。”
酒店顶层的餐厅里,我们占据了窗边视野最好的位置,洁白的蕾丝桌布上摆一只细颈瓶,瓶子里插一朵新鲜的玫瑰,花瓣半开半合,嫩绿的花枝斜斜地倚在圆滑的瓶口。
一番笑闹之后,我们结束了午餐。
随后他转身,迈步离开了这里。
他的话音里带上了几分冰冷与薄怒,“……你凭什么?”
我也笑起来,“是,幸亏早一天出来了。”
“一直是小孩就好了”,我说,“长大了也没什么好处。”
然而他对面的男人只是面不改色地微低下头,“只要您喜欢。”
有时候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像蒲公英,没有方向,只是随风打转。
“可是……”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虽然早知道他的伴侣里包括男人,但是我从没想过他会直接说出来……而且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这些?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破门而出,唐宇飞先笑道,“是个小朋友啊,别怕,哥哥们玩儿点情趣而已。”
“3月19号,不知道你会不会早就忘啦,我把信悄悄夹在你的语文书里了。”
没想到唐宇飞喜欢这种类型……
他端起手边弧度饱满的酒杯,轻轻晃动里面深色的液体,“来,干杯。”
他笑着说,“好,小锦自己清楚就好,这条路是不好走的,但爸爸会永远做你的后盾,不要害怕,但也不要放纵自己。”
我吃掉那只大虾,鼓着腮帮子看他,他伸手帮我将嘴边的汤汁擦掉,“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愣了愣,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在爸爸这里,你可以永远是孩子。”
“……”
“那天说喜欢男孩子,是真的只喜欢男孩子?”
“额……”我尴尬地拧开们,慢慢蹭出去,“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什么?!”
…………
哇塞……
?……
我没有忆起她说的信,却瞬间想起段霄卡上的那个数字。
我放下杯子,说,“不好喝,太酸了。”
那天之后,段霄那位儒雅的旧情人成了家里的常客,几乎每周我都会在家里碰到他,我私下玩笑着问段霄,莫非是要旧情复燃吗?
我看着他眼角随着笑意延伸出的那道上挑的纹路,感觉到悲哀,是不是的有什么重要?我清楚明白地察觉到,无论他的身边是谁,都不会是我,我早就知道的,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段霄的脸上显出与平日面对旁人时不一样的温和表情,我戳着他替我点的海鲜意面,没忍住,半途中找借口离开了包间。
说着,他一条腿后撤半步,随后屈膝作势要跪,被唐宇飞一把拉着托起来。
“忠诚?”男人嘲讽道,“你的忠诚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什么嘛……要和老同学叙旧干嘛非带上我……
我看着唐宇飞一脸欠揍的样子,实在担心对面人一个不顺心就一拳砸扁他的脸,人家比你大了整整一号啊!
餐点不紧不慢地被送上来,白色的骨瓷盘里一片诱人食欲的色泽。
回家路上,我靠在副驾驶上慢悠悠地说:“好少见到你带回家的朋友,是老同学吗?”
我在街头应付着送走了一位从前对我有好感的女孩子,心里止不住地开始想他。
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