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存在自杀描写）(2/4)

    “……那是我的。”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压制住溢在嘴边的呜鸣。梅雅抬头望向围在她面前的老师长辈，橘黄色的灯光给他们的五官蒙上一层黑色的纱，他们好似一座座大山砌在这间狭小的客厅里。妹妹大约是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只是开了条门缝在偷偷观察。梅雅能听到数道沉重的呼吸声在家里交织。

    ——真丑啊。

    幻觉。梅雅在心中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但拳头依然不自觉地握紧，身体也忍不住蜷缩起来。

    “梅雅同学，虽然现在你拿到了保送通知，但档案可还在第三中学哈。这半年万一有了什么记过处分，那不仅是保送取消，对你未来的生活也是有影响的，你明白吗？”

    “小雅？”

    “别动，要剪歪了。”

    “粉色。”梅雅指尖点了点手册上亮得反光的头发。“和这个一样，要粉的。”

    “女装？往那边走，第一个路口左转，再前面点，有家，魅力服装，。那边服装店挺多的，你看哪家喜欢。”

    ——怎么会有人要粉色的头发？

    “这怎么能麻烦老师呢？小雅，说谢谢了吗？”

    “小雅，你看你一直想要一间独立的房间。这六十六万，就算去第二中学旁边买个学区房也比我们现在的房子大多了。到时候你回家啊，去市里玩啊，也方便。”

    “我知道了。”话音刚落，人们的呼吸便像是吸进了足够的氧气变得平稳，紧张的氛围如急促的溪水汇入湖泊，消失殆尽。

    “谢谢。”

    “嗯。”梅雅注视着镜中散开头发的自己，“生日，我高兴。”

    “来来来，这是从金砂那边进口的核桃，吃了特别补脑！小雅这么聪明的学生营养方面更不能少！来，老师给你敲两颗尝尝。”

    梅雅立马正回身子，“抱歉。”

    “……”

    “要不这样，五十万显不出诚意，我给你再转十六万，凑个六六大顺！你看，反正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以你的成绩，进龙山大学也不过是多考一次！你把名额转给我，不仅没什么损失，还能多拿六十六万！”

    ……

    ——好土哦～

    “小雅，也就再多学个半年，爸爸妈妈相信你高考还是能考到龙山大学的。你看你妹妹，这脑子啊又不如你……要是在厂子里读书，以后只能找个职高混混。这要是进了第二中学，最差也能进个大专。你看你们姐妹，未来还是要相互扶持的。就想想你妹妹，好不好？”

    “你确定？”理发师看了眼这张充满乖乖仔气息的脸蛋不敢置信道。

    “请问，你知道这边有什么比较好的服装店吗？”低头把夹在头发间的碎发拍出去，梅雅并没有多看自己这一头过于前卫的发型。她只是平静地从书包夹层里取出两张纸钞，轻声询问下一个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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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半个小时后，穿着粉色碎花裙的梅雅在老板娘数钱的欢乐声中走出了店。

    在理发师尽可能的拯救下，这一头粉毛还算修成了人类所能接受的艺术范畴。

    ——这么胖的人还穿裙子？

    “你妹妹也要读初中了吧？学校选好了没？哎，你也知道现在厂里的学校没几个读书的。我记得去年厂子里好像就考出去两个？我跟市里第二中学的老师认识，你看，只要是同意，我今晚就打电话把你妹妹调到第二中学去！”

    理发师啧了一声，没再多说，老实地操起剪刀开始修理。听着一段段的咔嚓声，梅雅耳边又响起了那些细碎的嘲笑声。自从她开始读高中，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就一直环绕在她的耳边。

    ——粉色裙子？真有人穿得这么土？

    “不……我不要……”

    钟声一下一下敲打在众人的心上，凿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坑。

    滴答、滴答。

    “这不好吧老师……”

    “哟、看完了没？要撒子颜色哦？”走了一圈的杀马特理发师叼着梳子，含糊不清地打断了梅雅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