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夜（1）(2/2)

    心爱的女子承欢她人身下，真冬拿起画笔，摸到手上的却是早已秃了的小狼毫。

    伏身叩首，真冬勒令这卑贱的身躯臣服权贵。

    刀尖明晃晃，脸颊，喉咙，再到胸口和肋骨，真冬感觉得到皮肤的破裂仅在她用力不用力之间。

    “我包下你的嫖资，但你好像一分脸也没给我，隐雪。”

    可真冬并未后悔，明艳如踯躅花的女子自她卑贱的一生中走过，留下了温暖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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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还请看好了！”

    早该认命的，早该放弃对温情暖意的渴望。

    “一两金，要不画，要不今后你就没手再画了。上回三井要你画你倒应得爽快，如何这次不乐意了，是看不起我纪伊？”

    无数拳脚与谩骂雨点冰雹般砸过来，这感觉她很熟悉，她回到孑然一身，谁也不曾施舍过任何的儿时。

    两个世界的人，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四目勾留，纠缠不清。

    不会有吧，那人并不卑贱，也不会像她故作清高。

    她逃了太久，也自欺欺人了太久。

    在她的梦里，她已与坚定爱着她的女子拥抱了永恒。

    舔弄声中，踯躅的淫叫声中，纪伊喊道：“明日，先生会是全江户最优秀的绘师！”

    帘外，真冬摊开随身的笔墨绘具，里头一枚踯躅求来的护身符，真冬收贴它于胸口。

    过去只把纪伊要给踯躅赎身的事作笑话听，靠耽色溺酒来逃避不堪，直到这时真冬才醒觉已许久未睁眼看清现实的残酷了。

    “夫人说笑，踯躅何曾动心，踯躅一介娼妓，只对小判动心，她一师出无门的野狐禅绘师，踯躅为了什么？”

    一次又一次，这次又被谁抛弃了呢。

    真冬亦报以微微一笑，带着小狼毫夺门奔逃。

    一手死捏真冬两颊，纪伊抽出壮汉腰间的佩刀。

    她忽然想到，这种事，松雪一族是否做了二百多年，而那个人，是否有着同她相似的心境。

    “我并非难为她，想你看看你动心的女人是哪般货色罢了，莫生气，莫生气。”

    “承蒙夫人关照，隐雪这两年尚有余钱。”

    “隐雪，岂敢不画……”

    不是任何人的错。

    帘中莺歌燕舞，琴筝不辍。

    宝永元年初雪落下的这夜，她想这次，是她抛弃了她自己。

    “你也知是承蒙谁的关照才有今天。”

    闹剧闹至最盛，她心爱的女子看向她，桃花美眸中全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