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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斐然做得出来,他早已领教过一次。

    所以他尽可能拖延,拖到再也躲不过才出现,摆出一无所知的姿态。

    除了他自己,谁都别想审判他为了爱情做出的挣扎。

    等推开休息室的门时,聂斐然已经把所有书面记录收回随身的包里,两人无言地对视。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虽然开口第一句话就令陆郡汗颜,但万幸,聂斐然看向他时没有埋怨和愤怒,甚至之后并没有提到钱以外的事,这让他捏了把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敢大胆猜测聂衔华没有把细节抖出来。

    他以为天衣无缝,装也装出这两个月间阴晴不定易燃易爆炸的老样子,还妄想延续早晨聂斐然对他千依百顺的状态。

    他顺理成章地问发生什么事,当然,聂斐然只是告诉了他一个他一周前就知道的事实。

    于是接下去的十分钟,大山一般压在聂斐然肩上的东西,落在他这里,变成可以轻描淡写揭过的一句话——

    "赔就赔了,你让大伯他们别挂心上,及时止损也好,还缺多少我给衔华补上,以后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不会给他投了。"

    多么善解人意的回答,简直四两拨千斤,好像聂斐然不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都不行。

    而聂斐然发现,要是陆郡以这种方式混淆问题焦点,往不同方向引导事情的走向,尤其还以受害者自居的话,自己确实拿他没办法。

    陆郡精于此道,懂得怎么利用他的软肋达到自己的目的。

    因为我认为,我感觉,我记得,诸如此类的主观推断,统统不是可以质疑一个人动机的靠谱理由。

    但他还是忍不住揪住一点:"你给他补?陆郡,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知不知道他再做下去的话已经不仅限于违法,是犯罪。"

    陆郡却严肃道,"我不知道,企划是交给团队审核的,我只是——"

    "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他投钱,是吗?"

    眼看要撞线,即将名正言顺地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下一秒,陆郡却被问得哑口无言。

    空气中目光接触时,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是聂斐然没有埋怨和愤怒,是已经愤怒到极点后,变成了失望,而最后的最后,只剩这么一点怜悯。

    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了。

    他那拙劣的演技和难以自圆其说的谎言,在同床共枕几年的人面前早已不攻自破。

    怎么可能滴水不漏?

    -

    谈话不愉快,逐渐拐进了死胡同,可要是在陆郡公司大吵一架就太没意思了。

    整个下午,聂斐然夹在两方之间,头痛得要裂成两半,第一次,不知应该从中认领什么角色。

    他没有资格怪陆郡,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的长辈。

    所以他才是所有错误的起源吧。

    -

    适时,助理敲门,催陆郡有会议要开始。

    像场及时雨,对两人皆是解脱。

    不等陆郡开口,他先起身告辞,走到休息室门口后,手指搭在扶手上,想了想又回头看向陆郡,"昨晚的问题,我想重新回答你一次。"

    陆郡心跳快得要爆炸,甚至羞于抬眼看向他。

    "你不是个卑鄙的人,我也并不害怕你,"聂斐然说,"你只是一直把我当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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