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2/2)

    在他记忆以来，他奶奶一直在受苦，最后却落得被火烧死的下场。

    他今晚没什么心思顾店，瞧着人少，他提早把店收了，就花上了时间走到鸥北大海。

    每次他俩打架得几乎整个家都要掀翻时，他奶奶就会带他躲起来，她摸着他的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疼地说：“我的啸子啊，太苦了。”

    奶奶说的时候，那苍老的薄眼皮颤抖地往上扬，眼底似发着亮，带了一种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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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真正受着苦的还是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的奶奶，而不是他。

    家人团聚，和乐融融。

    “这片大海啊，在几百年前只是战后的荒地，当地的人饿的饿死，逃的逃走，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当地的神不忍心，就把荒地变成了大海，”奶奶对年幼的他说着，褶皱的手心轻拍着他的小手，“只要生前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死了之后只要把骨灰撒在海上，就可以和至亲的人团聚。”

    这种可怕让他以为再次跳入深渊，一个无底洞的深渊，黑暗，恐惧，一直落下，却不会到底。

    “我想您了，”他顿了下，加了一句，“特别想，”他轻声地说：“我这几天做梦，都梦见你了。”

    他就在这边，把他奶奶的骨灰撒在了鸥北大海。

    “应该是的，我这一生也是有幸运的时候。”

    “我最近又做回以前的梦了，”他说着，把双手抬到了栏杆，无意识地搓着手背，“其实也没什么，但有时候会觉得可怕。”

    他停了下来，将双手抓住护栏，看着海上泛起的层层水纹。

    “奶奶，你以前和我说过，以前受过的苦是为了以后的一帆风顺。”柴啸看着海，海里有他的亲人，让他这几天紧绷的身子来得放松。

    这大晚上的天气很好，风吹过来，也很清净。

    现在是晚上10点，他走在一条狭窄的混泥土路，这边的路走的人少，也没有路灯，几乎看不见路，柴啸却喜欢走这边。

    只是他的家没有过这种情况，他自有记忆开始，他就发现他奶奶没有过到一天舒心的日子。他父亲就是一个赌鬼，也是一个疯子，他母亲也是逐渐被他父亲逼疯。

    鸥北大海一直有一个传闻故事，他奶奶对这个故事坚信不疑，像是找了一个寄托。

    或者说每个老人家一到年老之际，就希望能拥有天伦叙乐的生活。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