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六 你得给我留个念想。(2/3)

    金发的女孩，和在地毯一角跪着的朝云，身体同时颤抖了一下。

    舍兰抬起头，视线逐渐聚焦在迦檀身上。他几乎是有些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单词：“……孩子？”

    一种巨大的、莫名的恐惧向他袭来。舍兰的心脏狂跳，浑身的鲜血似乎都涌上了头顶，他几乎能听到血管里奔涌如洪流的潮动，像隐于天边的巨大雷声，在他耳膜内鼓噪起来。

    迦檀看到他们进来，很开心的样子，对朝云做了个手势：“你先不要走，我有礼物送给你，已经命人去传报了，一会儿就道。”

    他甚至感到了一丝丝耳鸣与目眩，用力眨了眨眼睛才能稳住身体，不至于摔倒在这里。身体内混乱的声响当中，他听见迦檀的声音传入耳中：

    迦檀看向舍兰，笑道：“你来了，很好。婆提赫给我买了一件礼物，是个金发碧眼的奴隶。来，你看看。”

    “是啊。”神王对舍兰微笑：“人类，是美丽但是短命的东西，舍兰。人的寿命消逝得太快了，唯有生育，才能延续自己的存在。”

    那女子浑身一僵，从竖琴旁退开，慢慢转了过去。裹在披巾里的身体被巨大的恐惧支配着，丝毫不敢抬眼，对着舍兰所在的方向匍匐下去，双手放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转头看着抱琴的女子，对她做了个手势。

    舍兰的喉结动了动，艰涩地说：“我发过誓……”

    婆提赫动身之前，曾吩咐罗延莎继续在港口寻找一名金发碧眼的奴隶。然而这种皮肤雪白、金发碧眼的人种本就十分难得，何况现在季风期已过，已经没有从波西亚自由港开来的船了。

    舍兰的心猛的向下一沉。

    这是一张竖琴，是嘉莱的贵女们必学的乐器之一。

    罗延莎眉心微微蹙起，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迦檀。她毕竟不是婆提赫，没有亲手将迦檀养大，并不会认为迦檀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那是一种十分庞大的乐器，像一张巨大的弓，半人之高，竖直摆在地上，弹琴的人背对他们，把那乐器的一角靠在肩膀上，拨弄着琴弦。琴弦淙淙，与因吉罗乐器的热情奔放不同，这巨大的乐器所奏出来的音乐却是柔和优雅的，几乎像是清晨草叶上的朝露一般晶莹纯净。

    “你是我的奴隶，舍兰。”迦檀打断他，“你不会不明白什么叫奴隶吧？主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的克里斯契人在这里是很少见的。你们两个一定能生出很漂亮的孩子。”

    世界一瞬间化为一团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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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将军，那就是玩物了。我花大价钱买一匹名种母马，难道只是图它好看？这个价钱当然要包括它能生下来的小马。要是生不了，那不如趁早拉出去宰了算了，不要浪费我的饲料。”

    这美艳少年盯着他，像毒蛇盯住一只青蛙。

    朝云在毯子一角向迦檀跪下叩首，低声提醒道：“陛下。”

    今日他竟然没叫朝云起身，朝云只好就这样跪在毯子一角。如果今天只是迦檀在，她也许就假装粗心顺势起身，但是今天罗延莎也在。不知为什么，比起迦檀，她更害怕那位半身瘢痕、面无表情的迦利亚。

    一头金色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垂到了地毯上，像秋天稻田里起伏的麦浪。莹白纤细的手指，在深红色长绒地毯上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