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九 他大获全胜(2/3)

    迦檀将另一只酒壶里的酒倾入湖水，看着琥珀色的酒浆一点点混入碧色的水中。

    迦檀听得悠然神往，在他怀里兴奋地扭来扭去，不停催促：“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了。”舍兰微笑。

    此时天空与湖水之间只有这一叶小舟，这种美景令人惊心动魄，仿佛巨大的宇宙选择在此向它的造物揭开自然法则的一角，而人类只是向内撇了一眼，便已为那深不可测、遥不可知的美所震惊。

    “那他后来有赢吗？”迦檀用亮闪闪的目光盯着他。

    “有，他大获全胜。”舍兰露出一丝微笑，“他获得了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至高无上的荣誉。他将会作为名垂青史的帝王，活在这一战之后千百年的传说中，无数人提起他的名字时，都会赞美他是一位伟大的将军，以及一位仁慈的帝王。”

    舍兰丢了四枚铜钱到船头的陶罐里，伸手从船头取了两碗面，递了一碗放到迦檀面前。鱼汤鲜美，细面爽滑，因为是点心一样的吃食，分量不大，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这是黛梦湖周边的一个城市，因漕运发达，很难说是城市延伸到了水里，还是水里泡着半个城市。湖边的人家，几乎家家门口停着一只小船。这种小船形状狭长如槟榔，俗称槟榔舟。男人们撑船去打鱼，女人们撑船去买菜，这里的市场都在水上，翠绿的蔬菜和鲜艳的水果整整齐齐地码在船上，主妇们灵活地驾着小舟在一船又一船琳琅满目的商品里来回穿梭，若是中午还回不去，索性在市场上吃一碗“船头面”。

    迦檀看着自己的奴隶。最近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微笑的时候，已经越来越频繁。那个笑容转瞬即逝，十分克制，就像只开放一刹那的昙花。

    两人戴着当地特有的那种尖顶大兜里，盖住容貌，不会被人认出来。舍兰把碗放回卖面娘子的船头，道了谢，撑船离开。

    两人仿佛突然置身于极大的寂静当中。

    迦檀心里一动，勾住舍兰的脖子，亲吻他的嘴角，低声说：“……这边有个非常独特的习俗。”

    他从舱底拿出两只银酒壶，打开其中一只的盖子，喝了一口，递给舍兰。舍兰接了过来，也喝了一口。酒酿甜美馥郁，带着一股桂花的浓烈香气。

    “……真美。”迦檀喃喃道，“我在一本旅行笔记里读到过，一直忘不掉。”

    而湖面倒映高天，仿佛水下另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只有微风拂过时，湖面上的晚霞、浓云与天空微微生皱，镜花水月，只是湖面幻象罢了。

    湖面平静，风吹过时粼粼生起微波。此时已是傍晚，巨大的落日像一枚燃烧的火球正要没入湖水，热带的天空总是显得那么高、那么广，大朵大朵的浓云在空中静静悬停，任由晚霞将它们染上浓墨重彩的橙黄与粉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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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的槟榔舟上摆着三个大锅，一只只瓷碗摆在船头，卖面娘子熟练地揭开盖子，捞出银丝样的细面盛在碗里，然后浇上一大勺酱色用鲜鱼做卤熬出的汤，再从最后一口锅里夹出几块炸鱼排，码在上面。

    迦檀坐在舟头，指挥方向。小舟渐渐离开了人群稠密的河道，驶入黛梦湖。这里湖面广阔，举目四眺，只能看见与湖水与天边相连的浅浅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