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冷宫产子，二龙决绝(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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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琼还在路上，收到了苏胡尔缇的消息：

    “太子降生了！恭喜娘娘！”奶妈喜悦地说。

    卢绍钦答应：

    “臣，领旨。”

    再见到方琼，岁月磨去了二哥面上难以掩盖的温柔。方琼变得冷漠而平静，身子清瘦而看不出生过，神情如同所有早已下定决心要扞卫什么的人。——你们究竟有什么可以扞卫？昀的内心常常发出这样的嘲讽。

    这声音却与陈潇潇完全无关似的。

    这名目上的兄弟、过去的情人在黑漆漆的靖阳宫里望着彼此，一言不发，脑海里盘算着同一件事：要不要趁现在杀了对方？

    岁月也改变了昀：他的下巴更加坚毅有力，目光染着不符合年龄的阴骛和残存的明亮，情感的盼望已经从那张面孔上彻底消失。

    一个迫不及待的价码，明晃晃、丝毫不加掩饰地放在方琼的面前，如苏胡尔缇本人那般自信而无需任何阴谋诡计。

    “臣在。”卢绍钦回答。

    “……表哥。”空荡荡的宫殿里，昀故作亲昵地叫了一声。

    当陈潇潇在产床上挣扎之时，昀几年以来第一次召方琼进宫面圣。

    她知道自己还会生一些孩子，每个都将重复同样的过程：表哥卢绍钦，被箍着的喉咙，流到地板上的蜜汁，本能的呻吟，皇帝冷眼望着的目光。

    于是他说：

    昀开始怀疑过去的幻觉曾经支撑起他孱弱的生命，对方琼抱有期待的时刻，他是健康的。杀死方琼超过于对自己生命的破坏。但事已至此，他这头怪物，不能既没有健康也没有尊严。

    “……这次应了伊里苏人的要求，派闲居已久的二哥担任谈判的使节。但是，等我的好二哥去了边境，拿下久违的和平之后，我不想看到他再回来。——这件事，你必须独自去办，不能泄露一点风声给那小子。我看他假戏真做，已经忘了自己听命于谁。”

    苏胡尔缇给了方琼一次缓刑的机会，让他再一次审视自己的内心。他当初痛快地答应救下卢绍钧，就是将那半死不活的人视作留下方琼的筹码。

    昀并未立刻去听太子降生的好消息。

    胞衣娩出后，她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被子里，生产后的身体有如一滩软弱的泥土。

    那一日，方琼接下皇命，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出发去边境，准备与苏胡尔缇谈判。

    “我可以后退回三年前的边境，但你要留下。中原皇帝已经容不下你。我允许你和那个人一起生活在这里。这对大家都好。”

    昀的脑子里很慢地回忆了一遍甜美虚伪的过往，这些寂寞的年份他内心的恶魔越发蔓延滋长，终于使他下定决心将自己也杀害。

    这奇异的日子如此凑巧，他的内心多了一丝神秘的惆怅和怀念：登基前，方琼宣布将由昀即位的那一日起，对二哥幻想中的爱情让昀错觉自己可以做一个正常的、受人爱戴的好皇帝。

    交待完这件事，卢绍钦走后，昀一个人呆坐在皇椅上，忽然落下了一滴眼泪。

    从那时起昀预感到了死，他预感到自己是一种先天不足的产物，不能生育的事就是在警告他死亡的逼近。

    他的男皇后在靖阳宫敷衍地哄他时，他的天下是太平的，内心是喜悦的；反过来当他拥有了人人承认的皇后，他的天下却充满了战争和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