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2/2)

    他以为早就死去的心脏，原来，还是依然会为她而跳动。

    “还好。”

    好像这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偶然，好像真的是两位莫不相识的路人的相遇。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必了。”柳殊华回身，并未留恋，“看几眼便够了。”

    多么美好。

    他们在走廊中边走边正说着话，却有一人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柳殊华的肩膀。

    “这家酒楼的水晶蹄膏肉不错，带你尝尝。”

    身影交错，背影渐远。

    她的心，乍然的一点点活泛起来，好像有一只猫在冰封里醒来，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爪尖勾到了她的心脏，又痒又轻轻颤动，密密麻麻的细微的疼痛。

    那人进了一间隔间，摘下面具，露出清俊星华的脸。如果柳殊华在，肯定能惊讶的叫出他的名字——柳长安。

    她眼里有一种奇异的情感，像是震撼，像是敬畏，像是悲天悯人，像是迷茫。他看不清也读不出，但他突然有一种要失去她的恐慌感，便开口想把她唤回来。

    她并非是惊讶于久别重逢。而是惊讶于，从多年以前，柳长安的身体便越发不好，常常缠绵病榻，又怎么可能现在毫发无损的好端端的在这里站着?

    只会为她而跳动。

    早春的风，还是冷的，吹寒了她的眉睫。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在看灯山的这短短的一点时间里，她有一种冲动，想登上那灯山最高的顶峰，然后自由的坠落，风留不住她，在坠落时她一定能体会到像鸟一样飞翔的感觉，灯火都扑在她身上，裹满她全身，在半空中她化为灰烬，随风四散飘扬。

    可她不在这里，她看不到这个与她印象中的哥哥有些差异的柳长安，也看不到那伺候的小二恭敬的唤他掌柜。

    “饿了吧?”萧珞带她走下两层，酒楼走廊立刻有服侍的人引他们去雅间。

    “没什么。”柳殊华回过神来，看向他浅浅微笑，又恢复了往日的大家淑女的风范。

    “抱歉。”那人声音如环佩玉石般清越温润，煞是好听。他穿着一袭白衣，干净非常，衣袖翩翩间是书卷墨香，也戴着半幅面具，露出的那双眼睛清透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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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吧殊儿。”萧珞赶忙揽住她。

    “这里风冷，仔细风寒。还要看吗?”

    “殊儿……”柳长安唤出这两个字，极尽的缱倦与温柔。

    柳殊华知那人是无意，便对那人一颔首，说道：“无事。”

    “在想什么?”萧珞看着她。

    只有那人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一场，意料之外的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