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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交汇只有极短的一瞬,在这个瞬间里,两人好像把无数的话都说尽了,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进了门,谢陟厘便让人烧水的烧水,取药的取药,备衣裳的备衣裳,总之是把人去使得干干净净。

    果然皇帝本来已经难得温和起来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

    在最后一个内侍离开房门的同一时间,谢陟厘便被风煊抱住。

    谢陟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又问道:“你入城的时候真的没有伤亡吗?宫内的戒备都如此森严了,城门却不设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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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铁了心要我的命,怎么可能不设防?只不过他以为我着急入城,定然是走最近的西城门,却不知道我也料定他会这么安排,所以特地绕了点路,从南城门进来的。”

    皇帝亲手解下自己的斗篷,要为风煊披上,风煊辞谢道:“得见父皇无恙,儿臣通体舒泰,今夜风大雨大,请父皇保重身子,切莫着凉。”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按进骨头里。

    璧贵人在旁道:“七殿下当真是孝顺,听说陛下有恙,便是打破城门也要攻进来,令人好生感动。”

    “好孩子。”皇帝拍了拍风煊的肩,脸色变得和悦起来,“朕知你最是忠勇,最是懂事。”

    这么近,他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声音清晰地落在她的耳朵里。

    风煊道:“禀父皇,儿臣带的是大央的兵马,绝不会去攻打大央的城门,儿臣是用换防驻令敲开的城门,城门上下无一人伤亡,恳请父皇明察。”

    一丝久违的温情从皇帝心头升起,想起了当初库瀚那一刀斩下来之际,便是这个儿子奋不顾身挡在了自己面前。

    谢陟厘这个太医这才被人们发现,奉命给风煊请脉诊治。

    谢陟厘轻轻笑了笑。

    风煊虽然没有攻打宫门,但在西城门却必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才能入城。

    说着向太子道:“你还跪在地上做什么?你这当哥哥的做得好事,还不过来给你兄弟赔个不是?”

    做哥哥的十分感动,做弟弟的相当宽恕,兄友弟恭,孝悌双全,皇帝十分满意,便要添酒回灯重开宴,还要拉上风煊去喝盏酒,压压惊。

    这一刻两个人心里的念头是同一个——我差点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自己冻得脸色惨白,还挂念皇帝着不着凉。

    风煊的声音懒懒的。

    风煊领命,下城楼的时候,接连咳嗽了几声。

    孟泽把消息送给了他,然后风焕将计就计,想出这么个主意,把良妃与锦年有疾,改成皇帝有疾。

    然后道:“你不是一直疑惑为什么皇后会知道孟泽的事吗?我瞧着德妃好像有点问题,可以好好查一查她。”

    谢陟厘的动作轻柔,屋子里也暖,在冷雨中跪到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慢慢地复舒,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怀里人的柔软与温暖,他捉住她的手,重新把她按进怀里。

    谢陟厘不必诊脉也知道风煊的身体,此时手探上去,一脸沉痛地把风煊的脉相往大里说。

    谢陟厘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衣衫都湿透了,但他整个人是热烘烘的,湿衣贴合着肌肤,勾勒出劲瘦的身形。

    这下皇帝当然不能再拉着风煊去喝酒了,命谢陟厘即刻为风煊医治。

    “我真不想让你管这些。”风煊抚着她的头发,轻声叹息,“可这一回真是多亏了你。”

    风煊道:“都言长兄如父,且皇兄又是大央未来的国君,兄长于臣弟而言,如父如君,君父所赐,雷霆雨露,俱为天恩,臣弟唯有敬服,不敢有一丝怨言。”

    谢陟厘也紧紧地抱着他。

    能帮得上忙,她觉得很好。

    好一会儿之后,谢陟厘才松开他,拿帕子替他拭脸上的水,一面把宫中的情形告诉他。

    ——只要彼此还在,还能这么望上一眼,便是再好不过,什么都值了。

    风煊虽已搬出去,皇帝为示隆宠,寝殿依旧为风煊留着,侍候的人也都还在。

    皇后推了太子一把,太子带着一脸的沉痛与悔恨,道:“七弟,都是兄长一时糊涂,还望七弟饶过兄长这一次吧。”

    风煊经年久战,本就有旧伤累累,上次在揽闲院受的伤至今并未完全愈合,受此冷雨风寒,须得尽早祛寒医治,否则阴寒入体,又要形成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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