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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谢涛的尸骨为什么会在山谷？

    谢陟厘泪如雨下。

    谢陟厘便把第一个给了豪迈，然后再剥了一个给风煊。

    他真喜欢这样的阿厘。

    豪迈当年被兹昆一族喂养之时，应当也是吃过熟食的，对着谢陟厘手里的东西又蹦又跳，舌头伸得老长，口水滴滴嗒嗒往下淌。

    这些是她在山谷中挖到了根茎，也是他们这些天来的粮食，也不知叫什么，生吃时颇为水嫩，烤熟了则粉粉糯糥，像是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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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是漠狼有灵性, 认得曾经来过的谢涛, 将谢涛的尸首拖到了山谷中。

    且不说年幼的自己能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北狄人，就说师父也不可能顺顺当当地把一个小北狄人留在身边。

    现在，她来接你回家了。

    “嗷呜”，豪迈挤过来，表示还要。

    北狄长年侵扰大央边境，北疆人不堪其扰，损失惨重，对北狄人恨之入骨。

    四年时光过去，她跪倒在师父的面前，所能见到的却只有一具白骨了。

    已经过去的便放手让它过去，尚未到来的也很少去忧心，她总能紧握着当下，人生在她手里如此清澈明晰——就是一日三餐，一饮一喙，春去冬来，岁月悠长。

    她此时得知自己可能是兹昆一族后人, 心里头都十分纷乱。

    “算啦。”谢陟厘想了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世上已经没有兹昆一族了，我是与不是也没什么打紧的。”

    火光在晚风中摇晃，映得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发红。

    风煊看着她微笑。

    第70章   白衣

    “为什么师父不跟我说呢？”

    风煊一生亲缘淡薄，从未感受过深厚的亲情，也生不出深厚的痛苦。

    谢陟厘头顶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眼前仿佛还可以看见师父的面容。

    “我想，兹昆一族走到最后, 你的亲人只希望你能平安成长, 一世无忧。”风煊道，“你生活在北疆, 若是知道自己是北狄人, 二十年来, 还能活得这么平静吗？”

    当年随安祟恩出发的人, 没有一个提起兹漠有绿洲，那片山谷显然是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境，安祟恩当年处死谢涛的地方, 显然不在山谷中。

    孩子们做游戏都是派出最没有地位的那一个扮成北狄人，然后其它人便追着那一个打。

    没想到风煊已经剥好了一个，递给她。

    谢陟厘是爱哭的，也很能哭，但风煊从来没有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好似肝肠寸断。

    四年前师父摸着她的脑袋离开，嘱咐她好好照顾小羽，等他回来带他们去云川城赶集。

    只是看她这样哭，他的心中隐隐作痛，他将谢陟厘揽入怀中，谢陟厘抓住他的衣襟，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几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伤心一朝哭尽。

    刚扒拉出来的十分烫手，谢陟厘左手换右手，呼呼吹气，脸颊鼓鼓的，嘴巴嘟起来，像条小金鱼。

    兹昆一族自视为天神的侍从, 从不涉足凡尘, 幸存的族人在这一带避世而居。

    但所有的过往都已经被埋葬在黄沙之中，实情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风煊只能推断——

    火光在谢陟厘眸子里轻轻跃动，谢陟厘想了想，发现是的。

    她一面说，一面拿树枝把火堆里烤着的东西扒拉出来。

    你的傻徒弟，一直很听你的话，乖乖当一个兽医，好好照顾小羽。

    入夜后, 谢陟厘脑袋搁在膝盖上, 眼睛望着篝火，轻声道, “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谢伯父，你看到了吗？

    风煊默默地看着谢陟厘。

    也许是生存的地界太小供养有限，也许是侍神之人清心寡欲, 族中人口逐渐凋零，最后一个孩子被托付给路过此地的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