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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有旁的大夫会在药里放糖，但除了她，是没有人上战场还带着糖的。

    她眼睛瞪得圆圆，颇有几分气鼓鼓的样子，让风煊很想拿手指往她腮上戳一戳。

    然而风煊脸上那点愕然转眼便消失了：“你还有理了？”

    可万没想到，第一天居然就被逮着了。

    风煊朝天道：“再不洗，又要被冲走了。”

    “我哪一点说话不算话？”偏偏风煊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我允你随军，你不是随军了么？你要取回谢先生的骸骨，我也答应了为你办到。”

    眼下的情形着实有些不对劲，但谢陟厘向来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再不对劲，过着过着便习惯了，习惯了就对劲了。

    谢陟厘不自觉便问出了口。

    只是，她怎么瞧，都没能从他脸上瞧出一丝怒意。

    谢陟厘见他哑口无言，约摸感觉到自己在气势上似乎占据了上风，感到了留下来的希望。

    谢陟厘低头洗纱布，恨自己一时走神，没管住嘴。

    这话她虽是不敢出口，但眼神还是顽强地表达出来了。

    “谢陟厘，你怎么这般不听话？”他的声音里带着叹息。

    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忍不住问：“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论口舌谢陟厘着实是技不如人，特别是风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眸子沉稳坚定，让她压力如山，最后只好不论口舌了，只道：“反正，我要的不是那样的随军……”

    “那、那算什么约法三章，分明……分明是你诳我的……”谢陟厘握着拳头，迫使自己迎上他的视线，鼓足勇气，不吐不快，“你……你骗人。”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姿势来看，他好像甚是放松。

    谢陟厘：“！！”

    严锋？曹大夫？

    “追光还好吗？”

    风煊：“……”

    她默默地洗着纱布，风煊就坐在旁边望天，仿佛暂时从繁重的军务中解脱出来，来这里只为吹吹风，晒晒太阳。

    这个念头太强烈了，以至于让他忘了保持怒气，甚至当真开始反省：难道是他确实做得太过份了么？小兔子都急得快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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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声、马匹声、流声水……全都混在风声里，风并不理会人间兵戈，带着春日的气息，一视同仁地，从大地上浩浩荡荡扫过。

    谢陟厘恍惚觉得好像以前也有过这一样一刻，有风，有水，天蓝，青草，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坐在一片天地之间……

    而且……但愿不是严锋，不然万一给他审出了她和严锋的交易，她……她就不要做人了。

    身在大营，她不是没想过会被他发现。但在设想中，那也该是一段时间以后了，在这段时间里，她会好好干活，救得一个是一个，帮得一分是一分，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不可能。他们俩都算是她的同谋了，怎么会主动把她供出来？

    她的脸上有真真切切的困惑，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有些乱，风煊忍住了替她理一理的冲动，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想起来了，是那一日，安知意来找她，她给追光洗澡的时候。

    谢陟厘低了低头，不是很有底气地咕哝道：“你还不也是……说话不算话……”

    “所以你我的约法三章，是白约的吗？” 风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怒意。

    风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谢医女当真是爱马之人。”

    “……”谢陟厘心想，我确实没多少道理，但您也没好到哪里去，咱们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