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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陟厘原本有些呆呆的，还在思索着自己的疑问，见此一问才猛然回神，立即鞠躬行礼：“打、打扰大将军了，我、我这就走。”

    风煊很知道此刻就不该再看着她，最好再一挥袖子甩开她。但视线完全忽略了脑子的想法，只觉得日月星光加在一起都不如她眸子里那些柔和的光芒夺目，手臂更像是变成了铁铸的，衣袖被攥在了她手里，一动不能动。

    只要能去随军出征，她什么都好说，只是还是有点好奇，可没等她再开口，风煊已道：“大军开拔之日，你跟着严锋。”

    谢陟厘认真地看着他，眸子里还带着一丝水光，“从前我一点儿也不想入伍，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可经过上一次大战，我已经明白了，人须得先把坏人打趴下，才能安安静静过日子。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真的……真的挺能干的。”

    “你家里养着那些个东西, 连天上的鸟儿都要喂着, 可见你是真喜欢。”风煊道, “人世匆匆，不过数十载，去做你喜欢的事吧。”

    一面鞠躬一面后退，险些撞翻旁边的灯架，慌忙扶稳它，赔罪一般冲风煊笑笑，这才走了。

    ……以为你就像闲来无事的人们偶然想逗个闷子，于是给自己养个猫猫狗狗，猫猫狗狗想干什么，就偏不让它们干什么。

    风煊忍不住想。

    风煊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一, 随军出征，一切听从军令，不得违逆。”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谢陟厘低下头，声音不怎么响亮了：“……嗯。”

    谢陟厘连忙点头。

    “大将军，”谢陟厘忍不住问道，“当初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让我学医的？”

    风煊的手微微紧了紧被子，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事？”

    她一向谦虚得很，这是人生头一回自吹自擂，脸上便忍不住有些发红，但话已经说到了这儿，她便一鼓作气，接着道，“还有……师父一直留在兹漠，坟里只有一身衣冠，若是这次能随军，我便可以去兹漠把师父带回家了。大将军，我们会经过兹漠的，对吧？”

    他年纪轻轻便名扬天下, 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可谢陟厘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半点春风得意，此时更是沧桑得很，像是活了好几辈子似的。

    都说男女授受不亲, 她这么半夜三更找人家确实是说不过去, 可她但凡有旁的法子，也不会出此下策。

    “二, ”风煊声音顿了一下, “从今往后，不许夜入他人屋内, 尤其是男子。”

    要命。

    第54章   药

    谢陟厘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 答应。”

    “我知道战场凶险，我不喜欢打仗，可是，如果这一场仗打赢了，北狄就再也没有力气欺负我们了对不对？”

    谢陟厘是不爱说话的，很少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时候。她攥着他衣袖的指节微微发白，脸上明明害羞得发红，却依然坚持直视着他。

    这般笨手笨脚的，当真能随军吗？

    “答应，我都答应。”

    “我答应你。”风煊道。

    谢陟厘忍不住抬起头，当初是谁不让她当兽医来着？

    这话一出口风煊就后悔了，方才的噩梦还在眼前，他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待要收回手臂，却发现衣袖依然被谢陟厘抓得紧紧的，她脸上有点自责：“对不起，我以为……以为……”

    灯火在微微晃动，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北疆永不停歇的长风扫过。

    “三, ”风煊道，“此战之后, 你便从军中退伍, 当你的兽医去吧。”

    “……”风煊，“你只说答不答应？”

    ——她拿出了她全部的真诚和勇气。

    从军听令本是军人天职，谢陟厘当然应下。

    灯火照出风煊英挺的眉目，一丝笑意终于还是忍不住浮上了嘴角。

    “不行……”

    谢陟厘的眼睛原来还泛着一丝泪光, 此时却是一下子亮了起来，只是她还来不及高兴，风煊便道：“但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你答不答应？”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还能吐出这个两个字的，接下来的话更是自己就跑了出来，“战场凶险万分，远征胜负难卜，我不能让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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