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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煊悄悄看了看谢陟厘，谢陟厘手里拿着两只面具，正皱着眉头不知如何取舍。

    小像有菩萨，有神魔，还有一些全身都刻得细致周正，五官却是一片空白。

    怎么问？问什么？

    大将军是谁？是皇子，是王爷，是北疆统帅，一肩担起整个北疆的安危，她只是他无数部属中的一员，因为救过他一命，所以他格外亲切一些。

    但是惠姐不知道，大将军从一而终，既不会有妾室，也不会有侧妃。

    大将军大约会回她——你莫不是脑子坏了吧？

    风煊知道那是小羽喜欢的。

    风煊看了旁边的谢陟厘一眼，问摊主：“你说什么？太吵了，大声些。”

    下雪并不能消减人们备年货的欢喜和热情，街上的人流依旧拥挤，直至天彻底黑透了，还不时有新的摊子摆出来。

    摊主瞧他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个舍得花钱的主雇，因此笑容可掬：“这是咱们大将军。”

    风煊隐隐觉得谢陟厘的眼神好像起了某种变化，一些羞怯的慌乱的东西像是被雨水洗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安静的温柔。

    风煊：“……”

    “嗯，刚搬来云川城的时候，小羽总要我带他出来逛，逛到这里就刻了一个。”

    他倒不知道自己还能管这么多事。

    风煊手上已经多了好几只点心盒子，谢陟厘则发愁点心吃多了，晚上回去恐吃不下晚饭，忽然她在前面发现了一处卖面具的摊子，眼睛一亮，小声问：“大将军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谢陟厘呆呆地看着他，方才心中那些疑问已经到了嘴边，真想问他一问。

    还好脑子尚存，最后生生咬住了嘴唇。

    摊主理会得，不单放大了声音，人还斜到谢陟厘那边去，“……这小像最好是男女互赠，彼此拿着彼此，可保一生情比金坚，只要二百文。”

    像所有小男孩一样，小羽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或是一个法力无边的天神。摊子上摆着的木制面具里，有连着头盔的，也有连着长冠的，涂得大红大绿，狰狞里透着喜庆。

    谢陟厘正在“天神面具”和“武将面具”之间犹豫不定，冷不丁听摊主这么一吆喝，抬起头来看了看：“大……你想要这个吗？这位摊主刻得挺好的。”

    所以，能这样跟他走在一把伞下，看着他露出这样明亮的笑容，已经是她能离他最近的时候了。

    他其实是随手一指，指的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便是偶有逾矩之言，那也是被药性乱了神智，胡话而已，哪能当真？

    风煊心头跳了一下，声音却是浑若无意：“哦？你刻过？”

    摊主立即笑眯眯：“原来是老主雇了，我就说姑娘你怎么这么面善。”

    摊主还把那小像托在手里推荐：“您看啊，大将军二十岁便斩杀了凶王库瀚，守卫北疆三年，三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都是因为大将军乃是天上神君转世。只要一百文钱，便能请一个回去供奉。等他受了客人你家的香火，定然会保佑你们家宅平安，心想事成……”

    他只会有一位高贵美丽的王妃，他们会相敬如宾，白头到老，幸福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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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呀，这个就更好了。”摊主放下那大将军，拎起一个没有五官的小像，“公子要是有心仪之人，小的可以刻上那人面容，让公子随身携带，随时随地都能睹物思人。”

    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又添上一句：“……多子多孙！”

    谢陟厘轻轻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放下心中的纠结与忐忑。

    谢陟厘弯着腰挑面具，风煊正要帮她一起挑，忽然看到了面具旁边摆着一桌子木制小像。

    即使是惠姐，替她谋划的时候，到顶了也只是谋一个妾室身份，然后再母凭子贵，说不定能当个侧妃。

    “这些没脸的又是什么？”

    风煊：“……”

    问大将军你莫不是喜欢我吧？

    “这个是什么？”风煊指着小像问。

    这些小像在风煊看来都很陌生，只有一点让他觉得熟悉——它的大小尺寸，和上一世里谢陟厘珍藏在身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神情，阿厘便是阿厘，只是这样站在他的身边，也让他觉得很温暖很安宁。

    他住在谢家的时候就仔细留意过，但即便是当初朝夕相处，也没有发现她把小像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