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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瘦的魅影穿梭在数以万计的妖族间，每一次出现都带走几百条生命。

    那是曾经妖与魔的古战场。

    于是，他还是没绷紧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来。

    他想。

    混沌空白中，这颗心仿佛为它捅开了一片白茫茫，就像一个光溜溜的“人”突地被推入这苍茫大地，惊慌而不知所措地攥紧了爪中唯一仅存的东西。

    他梦见自己翱翔三万里，自炙热滚烫的沙丘飞跃到湿冷冰寒的古魔血丘。

    谢忱山使劲地抿紧嘴角，他想憋住笑。

    等他翌日醒来的时候，却是道嗔满脸的担忧，中年僧人守着他，略显尴尬地同他娓娓道来。说是那日有邪魔来袭，整座寺庙的僧人都出外除魔卫道，道嗔临走前本是在他的院外画了禁制，按理说可以庇护谢忱山无恙。

    也是至今百年未曾停歇的妖魔大战之所在。

    重又干净了。

    道嗔安抚着他：“许是察觉到了我们折返，还未来得及伤你就逃走了。眼下我们打算直接撤离此处，待回了寺中，更无人能伤你了。”

    灼烧化为剧痛，仿若有滚动的光点，随着“喀嚓”的声响，光更多了，一点点蔓延进来，融入腹中，顿时充盈整具身体。

    看得有些入神。

    道嗔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是困惑地说道：“清晨入内，就落了满地的花，想来也不该是院中飘来的。”只他检查过，却未有邪魔的腥臭，仿佛还有些干净的佛香。

    却没想到这稚子跑了出去不说，还迎面撞上了被他们打伤的邪魔，险些遭难。

    只是忽有一炽热的灼烧感冲至肚脐下三寸，让谢忱山不由得低头。梦中的他是没有身形的，不过他还是直直地望着应当是腹部的位置。

    谢忱山在做梦。

    鲜活跳动的心融入了魔物的身躯。

    谢忱山闷哼了声。

    谢忱山精致的小脸苍白得宛如透明，血都流淌得近乎干涸，而邪魔修补还未完全——它伤得太重，又贪婪太过。

    谢忱山在梦里看着他。

    这是头一个吞吃了他血肉的存在。

    应当给些小小的赠礼。

    一切又回了原样。

    谢忱山问：“那邪魔呢？”

    在那阴冷的血丘中，古老嗜血的苍茫古林闪烁着幽冥的阴暗。如同绞杀机的战场中，有一处最令人瞩目。

    在满身的痛楚中挣脱出小小的笑意，谢忱山把那凌乱的花枝插在了邪魔有些破碎的头颅旁。

    却又断断续续地哼着曲调，“割了那肉去还母，舍了身骨去还父，落个白白的干净……”在这场舍肉喂魔的诡谲戏曲中，谢忱山几乎流干了一身的血，喂尽了全部的血肉，连带那颗心都塞给了它。

    谢忱山慢吞吞地点头，“哦。”他的小手不自然地按在心口，突突跳动的心跳声通过五脏六腑传到谢忱山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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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半是好奇，半是真心地，锋利的匕首倒捅，一点、一点地破开了胸口。

    谢忱山昏了过去。

    …

    他扭头，却看到抖落了一室的残花。

    第2章

    魔尊。

    可他再古怪，再奇异，终究是个只有八岁的孩子。

    他的脸色白得过头，唇红得染血，眼底嗜血的猩红与疯狂的杀戮便是他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