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全部)(9/10)

    她的贴身宫女,也就是我的乳娘,出宫前悄悄来看了我一样。那时的我,正跪在佛前念经。

    我从不信佛,可不知不觉间也愿拿起佛珠念经,仿佛只有那样才能让我舒缓所有的情绪。

    她哭着跪在我身边,老奴,今日一别,便是与公主死别了。

    我听后,心中不为所动,只扶起她浅笑道:嬷媪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若想回来便是能随时回来。

    她听后却是哭的更甚,我知道您还恨太后,可是公主您不得不恨她。

    这深宫中,哪一个不是长满了心思,长了三眼六臂的

    我听着她的话,心中颇为烦躁,便打住她的话,嬷媪,我知道,您不用再说了。

    看她还想再说,我只摇了摇头,您走吧,离这越远越好。

    我看着她踌躇不前,只向着深殿走去,丝毫不顾及她的反映。

    夜晚,身穿孝服的子潜缓步走来,听着说你没有胃口,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鱼片扒时蔬和松菇芦笋,多少吃一点。

    我看着小山摆好食物,却也是毫无胃口。

    子潜遣散了所有下人,皇姐,现下只有我一人,你若是难受便哭出来,可好?

    我望着他,摇了摇头,我不难受。

    我想起嬷媪今日所说的,心中没有一丝难受,她说的,要恨便要彻彻底底地恨,恨到人死都不为之动容。她做到了。

    是的,她做到了。从那日我坠落池塘开始时,她铺就了今日的结局。她从不需要我的爱,只需要我的恨便足够了。

    只要我足够恨她,便足够她放弃我,让她在这翻滚的朝堂之上心狠手辣,无所顾忌。

    只要我足够恨她,便能顺理成章地在她大势已去时,将我推到他人一派之中。

    只要我足够恨她,我便能在她的布局中,带着她的血脉走下去。

    子潜听后,只怔怔地望着我,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夹起一块鱼肉,看它晶莹剔透,宛若世间最纯洁的事物般。

    她同你说了些什么?

    子潜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怔愣了一会儿,说道:她要我杀了重礼。

    听后,我笑了一笑,看来,你们的计划就只差这一步了。

    子潜借小皇帝想肃清宫内之心,挫创朝中贪官佞臣。小皇帝至死都没有想到,这也是太后的想法。

    她不惜赌上自己与赵氏一族,找出叛贼佞臣,救卫国于水深火热。可却不料舅舅只有勇武,没有计谋,白白赔上了赵氏一族的命。

    太后曾经的棋子,如今走得稳稳当当,正坐高堂之上。

    可那又如何,我依旧恨她彻骨。

    那晚,朝天阁沉默至极。我看着缩在自己房间内的重礼,心中一阵酸痛。

    看着他那怯弱担忧的模样,想起往日的自己,那是皇兄去世,我也是这般缩在自己的寝宫内。

    皇姑姑,我怕。

    我抱着他,不怕,不怕。有皇姑姑在,有我在呢。

    他们会杀了我吗?

    我一怔,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不会,有皇姑姑在,重礼会安稳长大,待成年后获得卫国最好的封地,然后安稳一生。

    我不断安抚着他,直到东方翻起肚白才离去。

    子潜眸色深沉地守在朝天阁,似乎是一夜没睡,皇姐

    该上朝了,皇帝。

    皇姐

    我笑着为他整理好衣物,该上朝了。

    是呀,该上朝了,重礼的生死便由朝堂重臣决定了。

    我忐忑不安地等候着前朝消息,却不想等来的却是,重礼为质的消息。

    听后,我火急火燎地闯进子潜的寝宫,便见他皱眉批阅着奏折。

    小山阻拦不得,跪在地上求饶。

    子潜摆了摆手,将人遣散而去。他看着我,何事?

    你要重礼为质?

    听后的子潜,捏了捏眉头,靖国来势汹汹,直逼骁关,眼下卫国国库空虚不可久战。

    如今,靖国有意求和,自然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听后的我,勃然大怒,将手边的奏折全部扬到他身上,好方法?我卫国之人皆是挺胸昂首,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如今到落魄到要一个小孩为质来换取一国安宁了。

    奏折砸到他身上,却是毫无反应。他望着我,眸色深沉。

    我不同意,这是靖国人提的要求?

    子潜深深地望着我,随后摇了摇头,不是。

    是你提的?

    他没有否定,只不眨眼地看着我。

    我的怒气更甚,要有人为质也可以,那便只能是我。

    听后的子潜,反应强烈,他紧紧握着双拳,仿佛下一秒便要怒起。

    朕不同意!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面前用朕这个词,我颇为讽刺地一笑,我乃卫国长公主,当今为国之主的皇姐,我为何不能为质?

    他起身,抓住我的手,恶狠狠地盯着我,姜宁!

    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我毫不畏惧地瞪回去。他知道我心系重礼,自然不能杀他且朝中颇多旧臣也上奏要子潜好好善待重礼,以彰显卫国君主博大胸襟。可重礼终究是隐患,日后崇礼成人后终会养虎成患。

    如今,远赴靖国为质,是生是死便不再是卫国的事。

    自然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姜宁!

    卫国绝不可失了脊骨!

    听后的子潜恶狠狠地抓我过去,你再说一遍!

    我被他用力扯到怀里,迎头便撞到他胸膛之上,撞得肩膀处极疼,我微微皱眉,颇为挑衅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卫国不可失了脊骨!

    我还想再张口,便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两人毫不示弱,血腥味传到我的口腔内,我也丝毫没有畏惧,冲着他的下嘴唇狠狠地咬了下去。他要暴露出长久隐藏在我面前的血性,不住地回击。

    直到我难以抵抗,最终被他困在怀里。

    姜宁,那么多理由你不用,为什么独独用这个借口来搪塞我,来骗我?

    他松开我,神色冷漠地看着我,你知道我容不得沙子,你别逼我。

    说完,他便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开,跌坐在地上,脑中不断回想的是他那句:那么多理由你不用,为什么独独用这个借口来搪塞我,来骗我?

    他的意思是,我可以直说的吗?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朝天阁,却看到重礼正跪在我面前,他面色凝重地望向我,皇姑姑,重礼请求远赴靖国为质。

    我伏下身子,与他平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重礼点了点头,此乃挽救卫国之大计,纵使重礼会受人白眼吃尽苦头,可重礼不怕。求皇姑姑应允。

    我看着他瘦弱的身躯,笑了笑,向着寝室走去。

    现在,我真的太累了。

    十四、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脑子中一片混乱。

    父皇荒淫无道,后宫不堪入目。母妃所有的依仗全都落在了皇兄身上,他贵为太子,聪敏宽厚又武术精湛。深受朝中大臣的喜爱,所以即便宠妃一再陷害,也只有我与母妃在后宫中受苦,因着皇兄而得以苟全性命。

    我从来不是后宫之人,母妃厌恶痛恨父皇,而我却每天希望父皇的到来,以求和睦亲情。

    直到,那年狩猎场的意外,皇兄受伤病重。母妃就此日夜不计地为他祈福,我看着她一夜华发,曾经柔和的面庞为狠厉所代替。

    人们说信佛的人总会日益慈悲,可母妃却日益狠厉。她掐着我的脖颈,痛恨我的无用,痛恨我为何要眷恋后宫中最不值一提的亲情二字。

    后来,皇兄终究是走了。我哭着喊着要将皇兄,却都没有得到母妃的应允。

    她那日站在殿前,眼神冷漠地看着我:无用之人何踏明堂?

    从那之后,我明白了要得到母妃的爱,先要成为有用之人。

    自那之后,我再不去奢求父皇的亲情,每日跟随先生习剑读卷。待到我成人之际,安置好公主府后,广招门客探子。一批又一批的能人异士入了公主府,又在深夜离去进入朝中重臣的身旁。

    卫国群众说姜宁公主乃工于心计之人,乃卫国之妖女。

    这样的说法一旦由人说出,便只会嚣张而不会减弱。直到传入了宫中,进了父皇的耳畔。

    他醉醺醺地望着我,姜宁,你可知罪?

    儿臣愚钝不知所犯何错。

    那人听后,直差人将我架起来,你胆大妄为妖祸乱世,惹得卫国国神大怒!你可知罪?

    儿臣愚钝,不知何罪之有。

    他没有在说什么,只恶狠狠地望着我,拖进宗辅库,日后再审。

    在宗辅库的日子,漫无天日。虽没有受尽酷刑,却每日看着宗族人受刑,那样的惨叫声日日不觉。

    直到,嘉幸宫变那日,才有公主府的人将我救出。

    母妃一直都知道我在那里,却如同那年我跌入池塘那般,视而不见。

    后来,我救出了子潜。我看着年幼的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看到他夜夜噩梦袭身,对我恐怖之时。

    我犹豫了,不敢再将他培育成我这般,任由太后玩转手掌,一生没有亲情眷恋。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太后,她要利用子潜来制衡小皇帝,一旦失败也只是子潜命陨。所以,我对子潜的叛变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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