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全部)(4/10)

    闭嘴!

    每隔一段时间,我便会在手腕上割一刀,直至满身是血,仍不敢松懈。

    那人却极为耐心地看着,似乎在等我提前撑不住。

    有些暗的房间内,只有我两人的呼吸声。格外的压抑人心,我连眨眼都不敢,死死地盯着那人,他只要有所动作,刀便随之而动。

    看着一旁桌子上的佛像,我满是绝望。

    任由诸佛慈悲为怀,可他们谁又能救得了我呢?

    直至屋外传来嘈杂声,我心中一动。男人自然也听到了,他起身走到门口想观察外面的动静。

    却不想,下一秒连人带门一同被压倒在地。

    看着飞尘木屑中的那人的模样,我手中的刀直直地落在床上,原本高度紧张的心情顿时瓦解。

    他接下斗篷,飞奔而来。下一秒,我便陷入一个夹着寒气的拥抱。

    皇姐,我来迟了!

    七、

    我循声望去,便是那张熟悉的面孔,门外的飞雪随着他的光影一同闪进来。

    皇姐

    他微颤的声音,随着抱紧我的颤抖的身躯而落地。

    子潜,救我

    子潜,救我

    我不成声的句子不知他有没有听清,只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乞求着他。

    皇姐,我来了,子潜在这呢。

    他紧紧抱住我的身躯,温热的脸庞紧紧贴过来,眼前英气的面容被泪水朦胧的不成样子。

    他伸手为我抹去脸上的不成器的泪珠子,轻声细语道:皇姐不怕,我带你回家。

    他便脱下身上的长绒斗篷,随后将我拦腰抱起。一时间,天旋地转,那张脸迎着门外的飞雪和屋内的烛光,宛如神明般不容置疑。

    看吧,原来我也不是那么一文不值。至少,现在有一个人肯为了我这般舍命相救。

    回大人,下山的路被滚落封死了,怕是明天才能通开。

    隔这厚厚的长绒斗篷,我虽然意识不太清楚,但还是识出了那人的声音。当今圣上的得力助手李川。

    太后猜测的没错,子潜这几年假意为太后所用,然而早已转头小皇帝那边。

    在我还未来得及思考,他究竟是如何让小皇帝放下戒备信任他时。便听到,那人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那就给我炸开!

    狠厉的声音,完全迥异于往日的子潜,甚至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样子。

    如此的杀伐利落,干净果断。

    貌似,事情早已脱离了我的预判。我嗅着他身上的冷竹香,仿佛又增了药效一般。我不由得攥紧他胸口的衣袖,却不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极为贴心地俯身,小心翼翼地为我拢好斗篷,面带柔情地安抚道,皇姐莫怕,我们一会儿便能回家。

    我不受控地伸手搂住他,马车外处雪花漱漱外,万籁俱静。在无人敢打扰的禁忌之地,仿佛只有子潜才是我唯一的解药。

    斗篷不知何时便被甩在地上,寒风凛冽,不仅让我打了寒颤。这寒颤却有余劲般,只顺着向心走去。

    我颤抖的手伸向他英朗的面庞,幽暗的环境中,彼此呼吸叫嚷着。望着眼前死死盯着我的人,原来不知何时他竟然红了眼眶,我又凑近了些,他双眸带着雾气,像父皇最爱的桦川池般令人向往。

    手顺着他的面部轮廓描绘着,随之而来地便是他微颤的喉结。

    皇姐,你会后悔的

    他紧紧地抓住我作乱的手,扣紧我的腰肢。

    子潜,我好难过

    我痴痴地望着他,呼吸不断加重。

    是药效吗?

    他慌张地望向我,全是束手无策。

    子子潜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生着一张苦相脸,总让人觉得他这辈子一定会过的很难。

    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靠近他,却被他一闪而过。转而,被紧紧地扣在怀里,无法动作。

    他似乎咬紧了牙,皇姐,再等只需一会儿便就到家了。

    随后伸手马车车窗,与外面的人极为小声的低语了两三句。

    还未等我反应,他便早已关上了窗,回到了我身边。

    皇姐

    他宽厚的手掌,不断抚摸着我的脸,带着些茧子的手有些扎人。随后,又附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

    随后,将他白藕般的手腕递到我的嘴边。

    皇姐,你难受便咬我

    八、

    望着那如冬日白藕般手臂,我有些失神,而下一秒一声巨响袭来。

    我不由得瑟缩一下,子潜转而拥我在怀,低声安抚着:皇姐,莫怕,我在这。方才是手下的人在炸山路。

    我一眼望去,却只满是朦胧。混沌不堪中,只觉得一路颠簸。

    那马车似乎行驶的极快,却又转而急急地停下。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我极力地竖起耳朵,却是毫无办法集中精力。

    只听到一句,太后懿旨便毫无意识。

    醒来时,见着的是子潜的。

    他有些疲惫的面容,微微扯出一个笑,皇姐,你醒了。

    子潜,我怎么会在这?

    望着面色突冷的子潜,我心中有些怔愣。

    皇姐你总是这样会忘记自己的言行

    他话语里有些苦涩,眼睛深深的似乎在追忆些什么。

    没什么,皇姐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想起昨日的荒唐事,只觉得头疼,轻轻扶着脑袋。

    皇姐可还有不适?

    想起昨夜拦下马车的人,着急问到:太后那边如何?

    子潜听后微微一顿,苦笑一下,你尽可放心,有小皇帝的圣旨在,那边自然无事。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陷入更大的慌张,此番与太后纠缠,只怕已经决裂。以她的手段,日后便是不得安宁。

    皇姐,你在想什么?

    他望着我,眸色深沉,语调里有些微颤,面对太后的手段,你刚才是在为你而想,还是在为我而想呢?

    我望着他沉默不语,他硬朗的面庞上,剑眸星目,原来子潜已经这样大了。

    皇姐,这几日好好休息。外面无论发生什么,您都不要管。

    说完,他便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原来,那个站在东苑大火里的少年,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他走的毫不留恋,正如他在朝堂上杀伐一般冷冽。

    我望着偌大的公主府,听着朝堂上的子潜一路踏血而上。我恍惚间觉得有些事情不对,总觉得有些事情藏在子潜身后。

    那日之后,我再没有踏出公主府半步,每天被小皇帝以慰问为由的探子守着,听着如同话本般的朝堂轶事。

    听着太后手下的人,接连倒台,就连太后也都只得远赴罕山寺。名为为国祈福,实则被逼远离朝堂。想着那位遮天蔽日的太后现在应是自顾不暇,自然也将我这个弃子给忘了吧

    可即便那人远离了朝堂又如何呢?我终究还是出不了门,终日受小皇帝的监视。算来算去,这世上原来从未有人与我亲近罢了。

    那天我刚喝下药,便见人翻窗而入。

    看着那熟悉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我只当是哪来的采花贼,连公主府都敢闯。仔细一看,原真是个不要命的。

    子潜身上穿着的是许久前我做给旧袍子,那衣袖上傲然挺拔的青竹,在烛火中格外昂首。

    皇姐

    怎得还穿着这件旧袍子?我还以为当今圣上的皇弟,朝中的新晋宠臣会是怎样的光鲜亮丽,今天一瞧,过得到还不如我这个不入人眼的公主

    皇姐的嘴还是这般不饶人。他自顾自地坐在一旁。

    你要是烦了大可以走。

    那人竟放肆笑了起来,我乐在其中,毕竟皇姐只待我一人如此。

    听后,不自觉地白了他一眼,你不陪在小皇帝身边,到我这来做什么?

    他抬头望着我,烛火中的眼神随着烛火而摇曳。半响他才开口,声音沙哑,皇姐金固关一战赵将军大获全胜,将择日回朝

    我征愣在原地,一些破碎的窒息感似乎再次席卷而来。

    当今赵将军是我的亲舅舅。

    子潜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柔声道:皇姐,赵将军这次班师回朝,怕是来势汹汹

    你不,你和那小皇帝想要怎样做?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皇姐,明日会有人来接你

    你是怕我的亲舅舅会谋害我?我听着他的话,觉得格外的讽刺,你也好,小皇帝也罢,不过与我同父异母,又生在帝王之家何来的亲近?我自幼看遍了手足相残,你当你这些日的温情脉脉便可打动我?

    收不住的泪珠如断线般往下坠,那是我的亲舅舅,是我的母妃他们怎会害我?

    子潜疾步上前紧紧抱住我,皇姐,皇姐。

    他们怎么怎么会

    皇姐莫要伤心,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生母从不爱我。无论我如何努力,都不及我的皇兄,因为那才是正统,才能给她她贪恋的滔天权势。

    我是什么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的?

    许是早在皇兄去世那夜,她掐着我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我:为何死的不是你?的时候吧。可我一直不信,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对她言听计从,只想让她看到我,看到她虽然失去了儿子,可还有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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