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2/2)

    冬雨寂静而隆重，雨珠敲打着窗外的树，屋内暖意融融，沫涩停止了哭泣，反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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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梦到了父亲。”他说。

    更努力地抬了抬头，将唇贴上来，嘴唇翕动，告白从唇齿溢出，喟叹般：

    没人提那日发生的事，他半蜷在我身前，手揽着我的腰，胖橘睡在床脚，不时发出咕噜声，没一会儿不知道睡成了什么样，竟然开始打呼噜。

    他是和我同病相怜的另一人。我的心碎成好几片，风把其中一片吹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跳动的心脏里，落在他期待而又回避的双眸中。

    我闻到樱桃煎酸而微甜的香气，正如他风带不走的爱意。

    “什么也没说。我们望着彼此，沉默着。”他声音不大，或许有几分怅惘，更多是释然，“能在梦里见他，也是好事。”

    沫涩也笑，被下轻轻踢了一脚，胖橘“喵呜”一声，换了个姿势，安静了。

    他连叫好几次，我不厌其烦回应着，最后一次应完，男子像松了缆绳的船锚，泪水濡湿了我胸前的衣衫。

    我问：“他说了什么？”

    “沐姑娘”他唤着，又将我抱紧几分。

    “困吗？”我问。

    “哎哟真吵，比男人打呼的声音都大。”我笑着嘀咕。

    喂沫涩吃完粥，忙到晚上又给他喂了药。他醒后气色便好很多，只是卧床多日没什么气力，几个男人陪到夜里被我打发走了，晚上自然由我留下。

    夜里起了风，窗外风声呜咽，屋里只留一枝烛，我半卧在沫涩身边，像母亲哄孩子一样轻拍他的被子。

    程医士一行同宁泠便回了，我猜这位老者还有话想私底下同沫涩说，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机会。

    我摸着他的头发：“不想睡就不睡。”

    我不想说那些让他烦心的事，也不想说那些轻松的事，这样陪着他，没有人言语，却感到安心，就很好。

    “我爱你。”

    风声停息的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但这次父亲来见我，我就懂了”他喉咙里发出叹息，“他想要我活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牺牲什么，他希望我活下去。”

    “我在。”

    他无声哭泣着，不时发出几声抽噎，我心如刀绞，没有催促，没有出言安慰，手滑到被下，握紧他的。

    “这几天睡太久了，现在反而睡不着了。”

    “自从我来到坊里，父亲不曾入我梦中。我以为他嫌我懦弱，没有勇气追随他和母亲而去。”他说，“作为一个男子，雌伏在男人和女人身下，是家族的耻辱。”

    我流着泪，心揪成一片，亲吻他的额头。

    “沐姑娘，我昏迷的时候，你和我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微微仰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我抱紧的这具躯体温热，像我和他初见那夜月下的夏风，风将他送到我面前，风神低语着让我怜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