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3)
强哥,我是黑社会,你是警察,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所以,各安天命吧。
平头追在他身后,扯了他的手又被甩开,说了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从未闻过这般浓稠的血腥,像心脏破裂血液从肺泡窜进鼻腔。何靖持枪的手垂下,耳膜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理智从体内流失,他转身往厨房通道走去,走到凌冽寒风的空气中,走到凌晨3点的马路上。
但现在一切都不是假设,都是真的,这些残忍事实是真的。
张永强眼底的平静被骤然击穿,攥紧拳头,听见倪少翔冷血的一字一句砸在耳边。
这是他全然信任的大哥,是把自己和兄弟的命都交托在他手里的大哥,是六年前掏出药费时流里流气跟他说你就以身相许给我的大哥。被追着砍的时候他担心何靖落单会回过头大喊阿靖呢,打边炉他最爱吃花胶却总把第一块先夹给何靖,笑话何靖口音老土却不厌其烦帮他纠正。
一切无可挽回。
所有过往都被击碎,何靖知晓张永强不开口的答案。如果他没有告诉警察那晚衣服的颜色,也许现在会少些痛苦,也许还能安慰自己,卧底又如何,敌不过彼此情深义重。
何靖轻扯嘴角,笑得极苦,牙根紧咬誓要将心中挣扎嚼下。眼睛紧紧闭住又睁开,胸前起伏沉重呼吸,举起手枪指向张永强。
何靖木然接过马仔递来的枪。枪身光滑,流线紧致,扳机触感冰凉。他望向张永强,所有的话失去声音,梗在喉间堵得眼眶发红。
阿靖张永强竭力让声音减少颤抖,枪杀警察,你知道要判多少年吗?你以前砍过人,用过枪,但你从没动过警察。
他是没得选了,但何靖还有机会。
张永强怔愣。想到自己当时嘴快与刘耀辉交代,随口说了句夜晚出动肯定穿黑衣啦,难道穿比基尼啊?。
强哥他艰难开口,眼睛没有离开过张永强,上次我做脚的时候,是不是你跟警察说我穿了黑色衣服?
阿靖,你解决了他。
赏识过何靖百次千次,却未曾料及他早知察觉自己是卧底。全身血液随死神临近在一点一滴凝固停滞,张永强无话可说。
子弹上膛,扳机扣响。
他不是铁石心肠。卧底也是人,有七情六欲会开心会痛苦,知道是侯淑仪告密也会震惊到心痛。
侯淑仪哭倒在地,头发凌乱黏在脸侧,叫了什么他也听不见了。
何靖不是没有想过,上次命歹被抓,是张永强把自己卖给了警察。但他不敢想,他不能忘恩负义假设这些。
他跟其他人都说这是我的马仔,只有何靖被称呼为这是我的兄弟。
他不应该救何靖,也不应该把何靖带进黑社会,他们之间不应落得如此下场。如果换个地方相识,大家会是半夜买醉的兄弟,是同甘共苦的手足。
何靖双眼发涩,极力忍住晕眩,被兄弟背叛的痛苦令他无法保持基本的冷静和理智。
但他承认了。
倪少翔奸狡满意的笑脸,模糊间喊了他几声,他也听不见了。
无声挣扎从心脏顺着血液泵出,淌遍何靖全身。他甚至有片刻晃神,从侯淑仪出现,到他们对话,再到张永强默认自己是警察,脑里绷紧的弦被倪少翔的枪直接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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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强不想让何靖动手。他了解倪少翔的手段,今日只要何靖在这里杀了自己,他就永远有个致命把柄落到倪少翔手里。
嘴角扯出难堪的笑。